一震。
她看着面前这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孩,那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里,竟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她感到无比陌生且棘手的理直气壮与冷静。
那双眼睛里,映出了她的倒影。
几秒后,岳的脸色彻底冰冷下来,上位者的威严化为强权压迫:「我叫你出去,你就出去。」
甜儿委屈地扁了扁小嘴,眼眶虽然泛起了一圈微红,但她依然挺直了小胸脯,声音软糯却字字坚定:
「甜儿可以出去。但是母君要告诉甜儿,为什么甜儿这次要听母君的话。母君要跟甜儿说清楚,而不是只用命令。」
岳的瞳孔微微收缩,那股强大的心理防线彷彿被戳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她没有再回答甜儿,而是猛地转过头,将冰冷如刀的目光定在了连曜身上。
连曜迎着岳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没有避让,只是将手轻轻放在甜儿的肩头,用平静而沉稳的声音缓缓说道:
「生命,都需要被尊重。」
偏殿里的空气死一般地凝结了。
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极度的荒谬与被挑衅后的冰寒。她没有再看这对父女一眼,猛地转过身去,长袍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一个小时后。」岳留下了毫无情感的冰冷背影,「连曜,你来找我。」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甜儿在原地站了很久,小拳头慢慢松开。她转过头,看着连曜,声音很轻:「爸比,母君是不是生气了?」
连曜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她只是还不习惯被拒绝。」
甜儿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问:「那甜儿做错了什么吗?」
连曜抱着那团小小的、温热的身体,闭上眼:「……没有。甜儿没有做错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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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试探.汉王悟道】
密室内,炭火无声地吐着微红的馀温,将空气烘得沉闷而压迫。
刘邦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张良的陪同下步入阁中。案几后方,赵大东主与夫人早已并肩而坐。两人头戴「流珠帷笠」,密密的黑纱与排排垂落的精巧流珠,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股令人看不透、摸不着的幽远与威严。
刘邦入座后,有些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在流珠帷笠后方闪烁不定,终于忍不住试探性地开口:
「东主……如今项羽已死于垓下,义帝也早已作古,天下大势……算是落定了。刘邦若在此时顺应天命、登基称帝……不知东主以为如何?若我坐了那位置,赵家……还会如往常一般支持吗?抑或是,东主会转头去扶持别的诸侯王?」
这话说得极具侵略性,却也透着刘邦压抑不住的患得患失。
帷笠之后,传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嬴政并未直接作答,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沐曦。
沐曦优雅地挽了挽袖口,清冷而悠悠地接过了话头:
「汉王想成为天下共主,何须问过我们赵家?我们赵家不过是开门做生意的商家罢了。商人的本分,就是谁跟我们做生意舒坦,我们就跟谁做。」
「舒坦」两个字一出,刘邦的心口猛地抽搐了一下,脊背瞬间泛起一股凉意!
——舒坦?!那不就代表,在赵家眼里他刘邦根本不是唯一的选择?!全天下有十几个诸侯王,哪一天要是有别的藩王让赵大东主更舒心,赵家随时都能调转枪头把资源灌给别人!
还没等刘邦从心凉中缓过神来,沐曦接着轻声道:
「当然了,做生意,最要紧的还是『好处』。倘若有人能拿出让赵家无法抗拒的好处,赵家自然也是会考虑考虑的。不过……这好处有个前提——绝不能苦了天下的老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