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里就像是塞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还真涌出了无数个问题，想要一探究竟。
顾清霖找了个比较适合的话题，问：“你怎么知道她撒谎了？”
眼神示意盛箐。换成他来审问，一定分辨不出盛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展天瑞低沉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安安静静的，“看的坏人多了，就能看出来了。”
弗里敦靠近a区，又能是个什么干净的地方。
顾清霖只当展天瑞当商人遇到了不少黑心买家，练就出了一身本领。
一个问题被回答，新的问题又浮现。
顾清霖不由后怕地问：“那我……”
“嗯。都知道。”展天瑞和顾清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对视，“不知道的，能猜到。”
顾清霖没忘记自己初入瑞临商队时被摸过身世。再想到展天瑞发现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顾清霖，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展天瑞却说：“这没什么。”
至少在展天瑞眼里，顾清霖的行为没什么问题。
顾清霖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能够藏事情的人。因为顾清霖的行为和查到的性格有出入，他们不得不怀疑顾清霖被人假扮。但无论是顾家，还是顾清霖的身体特征，都没有破绽。后来他们发现顾清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便也放任了顾清霖这个存在。
“你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展天瑞说。
看着展天瑞那被火光映红的侧脸，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就像猫爪轻轻勾了他的心脏般，痒痒的，顾清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清霖慢慢低下头, 他问：“为了活下去就行了吗？”
顾清霖不赞同为了活下去就违心去做任何事。
他为了活下去，为了得到足够的食物，选择攀附瑞临商队, 即使祝蜂把自己赶走也不愿意离开。
但他清楚自己的内心。
他不愿意这样。
能站着当个英雄, 谁愿意跪下当个附庸。没有足够的条件, 他连和展天瑞平等谈爱情的底气都没有。
所以顾清霖很不理解薛喜儿这种明明摔过一次, 却还是忍不住一再寻求外部支持的人。
还没到看不起薛喜儿的程度, 只是他永远理解不了薛喜儿曾经被那般虐待, 却还是想要再找一个新的人依靠。或许会幸运地找到一个好人, 但顾清霖不敢再拿自己的命去赌人性。
即使薛喜儿选择的这个人是他顾清霖。顾清霖还是坚定认为薛喜儿选错了对象。
展天瑞侧头，观察顾清霖的表情。此刻的顾清霖双腿并拢，两手撑在身边，乖巧得像个oga。
虽然不像顾清霖，但看着也有些说不出的可爱。
“行不行，有规定吗？”展天瑞把身旁的枯枝丢进火堆里。火焰被压小了片刻，吞没树枝后燃烧更旺。
这是末世，虽然各个基地都有属于自己的规章 制度，可归根到底还是强者就是规矩。
“没有谁规定。但人活着, 总该有最基础的道德底线, 礼义廉耻吧。”顾清霖随手抓了一支干树枝, 但把树枝掰成手指长短, 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前丢。
好些树枝段都没丢进火堆里，落得到处都是。
也有树枝段被丢进去了火堆, 却又弹了出来。但曾经到过火堆的树枝段被点燃，闪烁着猩红的火星。只是没有多久，这些火星熄灭，只剩下了一点黑色炭灰。
不知怎么的, 顾清霖觉得那被烧过的树枝段就是他自己。即使凭借努力离开了火坑，可他已经被火烧过了。
他不想变成oga，他不想被这个世界同化，可经历过的事情不可能不存在。或许他永远回不到以前的世界，更回不到以前那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