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才慢慢往回走,陈一夏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抛问题:“现在交往的女朋友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会被问到邬敛,魏时有想到她抱着自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的样子:“是很可爱的小朋友,没有脾气,很听话。”
不像在形容人,但魏时有下意识地避开邬敛和姜流相像的地方描述,仔细思索才心惊肉跳起来——姜流和邬敛像吗?参加恋爱节目意味着把恋爱对象,模式都在公众面前曝光,虽然当艺人没有隐私,但这为后来的恋情增加风险。
后来人会不自觉比较,爱她多还是爱我多,你可以为她做那么多,为什么不可以为我做?也许邬敛陷入了这样的怪圈,但与此同时,她陷入另一种想法——她分得清两个人,但是之间不存在移情吗?
完整版的剧本送到她面前时,魏时有总觉得要完。陆珏是如何看待这份剧本的,编剧又是怎么想的,她和邬敛究竟要怎样把自己套进角色模板里。
不是和本人截然相反的角色,而是因为太贴近了,仿佛故事来源于平行世界的某对她们,又像陆珏一眼窥见她们短暂感情的未来。
最后一期《没名字的她》录制完也没让她产生这样心惊肉跳的恐惧感,她像重蹈覆辙,时间为她倒转到给姜流看剧本的那个晚上。
出演这样的剧本,对她们来说是挑战,原本不被看好的恋情此刻又蒙上阴霾。观众很难把角色和演员个人切割开,她们会再一次成为风暴的中心。
但从演员角度看,魏时有希望自己能接下这样的剧本。虽然饰演的角色依然温柔顺从,没有孤注一掷往上爬的野心,但在背叛后变得面目扭曲,盲目地追逐自以为的爱情的样子很动人。
人在爱别人的时候最美丽,但不爱人的样子也有着出世的冷清。
“邬敛,你想试着演这个角色吗?”
魏时有没在进门的时候就提出来,她选择饭后小心地问出这个问题,而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变得僵硬起来。
“是陆珏导演的戏吗?”
“她已经找过你了吗?”
魏时有还在想什么借口能够说服邬敛,但她还没说出口就被邬敛打断:“你希望我去吗?”
“我觉得这种角色对我们来说也是挑战,总不能永远演校花学霸,不趁现在锻炼演技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邬敛比她高一点,低下头来亲昵地想要用鼻尖碰她的鼻尖,但又退一步:“你没想过吗?演了这部电影之后会有什么后果?我会被骂成什么样子,大家会把我和角色划等号……”
“不会这样的,观众会有自己的判断……”
确实拥有潜在的风险,但魏时有依然想说服她,这部戏像把精美的瓷器放置在桌边,时刻等待着它跌下去变成精美的碎片。每个人都是向瓷器伸出的手,一下一下把它推到危险的边缘。
主角是瓷器。
“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你会让我演这部戏吗?如果换成姜流,你会让她演这部戏吗?你舍得吗?你会让她被抹黑吗?”
很久没有提起的姜流再次复苏,像潜伏在这里的幽灵,三年足够让她往后的人生都打上烙印。
“这件事和姜流有什么关系……”
魏时有不明白对方的逻辑,她如果真的思索这个问题,邬敛会更不高兴。但她也不好在邬敛面前贬低姜流:“她不喜欢演戏的。”
“如果她喜欢的话就轮不到我是吗?”
这一刻,起码这一刻,魏时有是觉得真心厌烦的。她觉得对方在胡搅蛮缠,她甚至找不到这种假设的意义,即使她知道邬敛在紧张。
“我们之间为什么总要谈论别人呢?”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邬敛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