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了?那还怎么拍戏呢。”
胡桐桐挠挠脖子,为因自己提起那个人感到过意不去,低低答了声:“哦。”
到了七月中旬,拍古装戏就有些难熬。
阮温吟戏里戏外都保持一致的安静,一是为了沉浸在角色里,二是为了少动不出汗。
副导演来给她讲戏时都不由得温声细语了许多。
这场戏要拍的是十年前的清嫔与十年后的清嫔的“对话”,一个五分钟的长镜头后,通过一个过肩镜头,马上转到十年后。但拍摄时,这对阮温吟来说几乎就是长达十分钟的一镜到底。
她的情绪要不中断地从人生最得意最欢快的最高点,转到最忧郁最愁苦的最低点。
这场戏预排了三次,副导演满意了,才喊导演过来拍。
临到正式拍摄,阮温吟情绪的弦却像被反复拉扯过头,忽地绷断了。
巨大的耳鸣,心率飙升,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爆发。
阮温吟歪歪扭扭地往旁走了两步,然后笔直地栽倒下去。
“快快快!演员中暑了!”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在场的工作人员闹哄哄地喊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她抬进了空调室,场务拿了水和解暑药,却被胡桐桐冲过来一把推开。
“我……我们有药。”胡桐桐磕磕绊绊地解释。
她紧张得手抖,从药板里掰出两粒心得安想给阮温吟喂下,但发现她浑身僵硬,牙关紧闭,别说药了,连水都喂不进。
胡桐桐哭着打电话给杨欢。
“你快打120啊!”杨欢隔着电话又急又气。
胡桐桐才准备打急救电话时,导演已经指挥着让人把车开进来了。
“我们自己的车送过去更快!”
轿车疾驰驶向医院,比她们更快的,是网络上纷杂的谣言。
有人说,阮温吟在片场昏厥,疑似是因为流产了。
“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说是能睡十个小时左右。”胡桐桐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和杨欢通话。
“嗯,我这边在做公关走不开,公司的王姐会过去帮忙,她的航班要半夜才到,这期间你一个人能行吧?”杨欢问。
“可以,”胡桐桐往身后的病房望了望,说话还带着点鼻音,“好在她睡着了。”
天色将黑,想着这才过了两三个小时,阮温吟不会这么快醒来,胡桐桐先去食堂吃了晚饭。
踏踏踏的高跟鞋声回荡在老旧的楼梯间里,钉得阮温吟脑仁疼。
她的意识仿佛回到多年前的那个筒子楼,她躺在挨着楼道的小房间里,闭着眼,一动也不能动,受刑般听着那永远不会进门,只在楼道里徘徊的高跟鞋声。
那你干脆就不要回来了。阮温吟恨恨地想。
她太困了,太想睡觉了,她不想等阮佳回来了。
高跟鞋声真就如她所想地消失了。
虽然她一直闭着眼,眼前一直是一片漆黑,但她感觉这时眼睛又闭了一次,像是真正地准备睡觉了。
“你真的要睡了吗?”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废话,我真的要困死了。阮温吟说。
“你再等等。”
等什么呀?
“嘘——”
阮温吟闭着眼假寐,片刻后,床边传来细微的摩挲声,床垫回弹起来,像是有人从她身边掀被起床。
“太狡猾了对吧?”
什么狡猾?她在说谁?阮温吟不懂。
“竟然趁我们睡着了就偷偷丢下我们跑了。”
阮温吟恍然大悟。
她挣扎着想要起床,灵魂却仿佛禁锢在僵化的躯壳内一般,动弹不得。她想要呼号,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