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严

房间明亮整洁,设备看起来崭新又高级,绝不是普通医院的样子。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到墙壁高处有一扇狭长的窗户,外面天色微亮,只能看到一角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模糊的,像是高大围墙的轮廓。

    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关得严丝合缝,门把手下方还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和一道需要刷卡的黑色区域。

    静,太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和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嗒、嗒”声。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门向一侧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迈了进来,瞬间挡住了顶灯的一部分光源。

    于幸运的呼吸几乎停住,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牵扯到手背的输液针,一阵刺痛。

    来人穿着深绿色作训服,布料挺括,衬得他肩宽腰窄。短发,鬓角处有几缕不显眼的霜白,左边眉骨上方,一道浅淡的旧疤,为他本就冷峻的气质添了几分悍厉。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双眼睛——眼窝微陷,瞳色是浅棕色。此刻,这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像猛兽在评估落入领地的脆弱生物。

    于幸运心里猛地一哆嗦。

    这男人……跟之前那几个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周顾之的深,是让你猜不透底下是宝藏还是漩涡;陆沉舟的稳,是让你觉得有依靠但隔着一层;商渡的疯,是明晃晃的刀尖抵着你喉咙玩。

    可眼前这位……

    他往那一站,什么也不用做,就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军事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重型装备——不跟你讲道理,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定义规则和力量。尤其是那眼神,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好像能把你从里到外、连魂儿带那些小心思都看得透透的。

    这是一种……很正的厉害。正到让她觉得,自己之前经历的那些鸡飞狗跳、你争我夺,在他面前,简直像幼儿园小孩抢糖吃,既荒唐,又……莫名有点自惭形秽。

    她甚至不合时宜地冒出个念头:这要是在她们单位,绝对是那种在主席台最中间坐着、念稿子时下面连咳嗽都不敢大声的最大领导!

    他走到床边,目光先扫过旁边监护仪上逐渐平稳的数据,然后才落到她脸上。

    “于幸运。”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于幸运喉咙发干,吞咽了一下,才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靳维止。”他报上名字,拖过墙边一把看起来就很结实的金属椅子,在她床前坐下。坐姿并不紧绷,甚至有些放松。

    “这里是能确保你安全的地方。”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却没有多少温度,更像在进行一种专业的评估。“有几个问题,如实回答。”

    接下来的询问,简洁,直接,没有任何迂回和铺垫。和周顾之如何认识?与陆沉舟什么关系?商渡为何纠缠?在杭州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的语气始终平稳,没有逼问,没有恐吓,但于幸运能感觉到,他对很多事似乎已经有了底,问话更像是在验证细节,填补逻辑链,或者……观察她的反应。

    最初的恐惧过后,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和疲惫,席卷了于幸运。记忆恢复带来的剧烈冲击,仿佛也抽干了她最后一点挣扎的气力。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撒谎或者隐瞒,在这种人面前,大概都是徒劳且愚蠢的。

    于是,她开始回答。语气平平,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说到寿宴的紧张,说到商渡的疯狂,说到杭州的混乱,说到自己吐血昏迷……她只是陈述,偶尔停顿。

    靳维止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眸,偶尔会在于幸运提到某些关键节点时,闪动一下。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垂下眼帘,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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