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来,发现天已经大亮,车子正拐进熟悉的路口。
“醒了?”周顾之看她一眼,“刚好,快到了。”
于幸运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
回来的路上,周顾之问过她,是想去他那儿,还是回家。她靠在椅背上,纠结了好一会儿。
回家。
这是她最终小声说出的答案。
一是因为手机、钥匙、钱包,全在家里。她明天还得上班,总不能穿着这身皱巴巴的衣服去单位。(当然跟周顾之走他肯定有办法,这只是借口)
二是因为……那毕竟是她家,王玉梅和于建国,毕竟是她爸妈。在外面,在周顾之面前,在靳维止甚至任何人面前,她可以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扮演一个有点厉害的大人。可一旦想到回家,要强的壳子就会裂开一条缝,变成依然会觉得委屈、想哭、想被摸摸头说“没事了”的小孩。
闹完这么一场,她甚至能想象到回家是什么场面,王玉梅肯定很愧疚,她心里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别扭的,又渴望被爸妈关注。像小朋友故意一晚上不盖被子吹冷风把自己弄感冒,第二天不用上学博爸妈同情差不多。
用自虐的方式“报复”。
车子在楼下停稳,周顾之没急着让她下车,而是转过身,看着她。
“幸运,”他说,声音很平静,“我家的事,你姥姥的事,还有那块玉……暂时理不清也没关系。”
于幸运点点头。
“但是,是好是坏,是福是祸,我都认了。”
“所以,别怕。我们慢慢来。”
然后他俯身过来,吻住她。
他舌尖顶开她齿关,长驱直入,勾着她纠缠。于幸运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许久,他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
“上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于幸运点点头,脸颊发烫,推门下车。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周顾之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她,朝她摆了摆手。
她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手伸进身上披着他外套的口袋里,却摸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拿出来,是那串在地摊上看到的手串。
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折得方正。展开,上面是周顾之锋利好看的字迹:
夜夜安眠,岁岁平安。
—— 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