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过,再眨眼,看到的只是望不到尽头的朦胧雨雾。
宁也停着脚步,神思轻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只是错觉,便握了握伞柄,重新往前走。
然后,他停在银杏区。
南市的天气不适合种植银杏,只有植物园里零星种着几棵。
它们没有逾市的银杏那么高大,一场雨,叶片全都落光,光秃的枝干显得有几分干枯。
宁也一一看过这几棵树,在雨水朦胧的潮湿之间,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其中一棵移植过来的长势最好的银杏树,树干上挂着一个木制标牌,领养时间是他离开南市后的夏日尾声。
木牌上面,领养人的姓名一栏,清晰镌刻着五个字:
宁也的爱人。
46
雨开始越下越大, 杂乱的雨滴敲打着出租车的外层玻璃,闷钝急促。
陷入暗调的城市似乎被雨水浸透,黑沉的云无情地向下压, 漫天的潮湿被冷风裹挟, 不问缘由地侵袭城市每处。
出租车稍一停下,宁也就迅速打开车门跑出去, 出租车司机甚至都来不及提醒他雨伞还落在车里。
宁也在裴序这里住过几天,门口保安处的保安认得他,见他急匆匆冒雨跑过来, 连忙帮他打开门禁。
保安大叔好心地拿起保安室里给业主准备的雨伞,没等他出来递给宁也, 宁也就已经不见身影。
这场倒春寒的雨, 湿冷全都裹在了宁也身上, 外套吸满了雨水,滴滴答答往下落。
宁也站在电梯里,随着电梯逐渐上升, 他的心也提到最高处。
等电梯到达, 叮咚一声, 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 他就扒开电梯门跑出去。
宁也浑身上下都是湿的, 连按门铃的手指都覆着一层湿漉。
门铃响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来开门。
裴序应该不在家。
宁也猜想裴序或许还在公司,或许会很晚回来, 刚才按门铃的勇气顿时从身体抽离, 他无力靠向门边的大理石墙壁,眼皮半阖着,低低望着地面上自己落下的影子。
随着一路奔跑的呼吸渐渐稳定, 宁也感觉四周的静谧像身上的湿衣服一样,狠狠将他裹紧。
脑子很乱,混着心内汹涌的情绪,将他折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的,在长久的沉寂之中,电梯叮咚一声,打开。
薄底皮鞋在大理石地面落下清脆的脚步声,一声,两声,三声……
直至停在宁也身前。
宁也被雨淋了一场,身体发冷发僵,这个时候,似乎连思绪都变得僵硬。
他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看到了裴序的脸。
裴序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应当是刚从公司回来。
他与宁也对视着的眼睛很黑,好似淡漠无温,又好似透着几分别样的情绪。
一周没见的两个人,无声看着对方,都没有说话。
宁也的呼吸开始不由自主发乱,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很多的话,现在终于见到裴序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裴序静静看着宁也,视线从他湿漉的头发下移到淋湿的衣服,眸色沉了几分。
他侧过身,面向家里的门,伸手开锁。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的声响像是直接坠落在宁也僵硬的大脑里,让他顿时清醒。
裴序要开门了。
裴序要进去了。
裴序不想理他——
宁也这样想着,刚才一路跑来消失殆尽的勇气忽地回到身体里,在裴序刚将门拉开一条缝的时候,他快速拽住裴序西服的衣领,推着裴序从门缝里挤进去,一路往里进了好几步。
裴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