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泽,变回与他初见时的模样。
江馥宁走出房门,雨雾迎面扑来,激得她忍不住哆嗦了下。
裴青璋将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便牵起她的手,往王府门口去。
马车驶过长街,先至江府门口,与江雀音的马车汇合,而后两辆车子便一前一后地往菩提山去。
临近山脚,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余风声鸟鸣。
饶是在马车里,裴青璋也始终牢牢牵着江馥宁的手。
他没有说话,脑海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做的那个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噩梦。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山野,他的夫人走失在无边草色里,那些半人高的草随风摇曳,挡着他的视线,他仓惶地四处找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见那道纤丽的女子身影。
只有满山萧瑟风声,一阵阵地起伏,如同绝望的哀鸣。
裴青璋不由将江馥宁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他深深吸了口气,却怎么都无法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
马车悠悠停下,江馥宁掀开车帘,正欲下车,忽地被男人扯住手腕拉进了怀里,还不及她坐稳,男人便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粗沉呼吸声在马车里响起,裴青璋捧着她的后颈,发了狠般地用力深吻,直吻得她面色通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爷这是做什么……”
江馥宁低着头,整理着鬓边被他弄乱的发丝,呼吸仍有些乱。
裴青璋眸色深邃地盯着她,盯着她低垂的眉目,纤白的指尖,柔顺的乌发。
好半晌,他才终于缓缓松开了她,“没什么,走罢。”
雨雾清湿,山间一片冷色。
和他梦里是一样的景色。
江馥宁下了马车,与江雀音走在前头,沿着石阶往山上去。
裴青璋的视线始终一错不错地落在江馥宁身上,白雾迷蒙,女子婀娜身段若隐若现,有一瞬,几乎彻底消失在雾中。
裴青璋心口一紧,加快了脚步,跟得更近了些。
一路赏着山景,行至玄机道士的静室前。一个小道士笑着上前来,询问她们可是来拜会玄机道长的。
“今日落着雨,山里的路又难走,没什么人过来。道长如今正在屋中焚香烹茶,两位娘子如此心诚,想来道长应当很乐意为两位娘子指点迷津。”
真到了这一刻,江雀音有些不安地看着姐姐,江馥宁神色自若,礼貌地朝小道士笑了笑,而后便转身对裴青璋柔声道:“久闻玄机道长大名,机遇难得,我想请道长为我卜一卜日后的命数,还望王爷准允。”
裴青璋走上前,“本王陪王妃一同进去。”
小道士歉然道:“玄机道长不喜喧闹,是以一回只能允一位客人入内拜访,还请贵人在门外稍候。”
裴青璋眉心沉了沉,江馥宁却弯唇微笑,“王爷怕什么?只是与道长说几句话,至多不过一刻钟而已。”
四周山林青翠,白雾浩渺。他的夫人就在他眼前,就在这方小小的静室里,又能跑到哪儿去?
裴青璋深深沉下一口气,赶走脑海中那个令他心烦的噩梦。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亲手替江馥宁理了理斗篷的系带,然后便目送着她,跟在那小道士身后,一步步走进了静室中。
房门关上,将满山风声隔绝在外。
静室中不见玄机道长的身影,只有一个侍从模样的人,低声询问她可是江娘子。
“奉二姑娘的意思,一切皆已安排妥当。”
侍从推开静室的后门,入目的是一片空旷的山崖,崖边生长着潮湿的青苔。
“从此门出去,行十二步,万事俱备,只看娘子心意。”侍从侧身为她让开路来,而后便低着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