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氏已然倒台,镇北新军在望,你还躲着做什么?”
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震耳欲聋,李巽内心轻叹,道裴左总归明白他失踪这一托辞是为逼他对和玉楼动手,只有在神机阁牵制之下,洛氏才会忙中出错败在朝堂之争中。
这一切能够如此顺畅进行全仰仗李巽利用裴左的感情,那样直白又澄澈的情感实在过分可贵,贵到李巽连伸手去接都有愧于心。
“这位……侠士莫不是……”李巽张口想要说谎,可一想到裴左那双眼只能歇了心思。
那样执着,喜怒都只为一人的专注,如今惹毛了日后又该怎么哄。又惊觉自己还想念以后,简直荒谬至极。
“转过来,跟我回去。”裴左不容拒绝地开口,怒意压抑在齿间,居于高位的威慑与狠意并重,死死盯着李巽那单薄的背影。
“大胆,何方宵小敢动我们主子的人,”二皇子盯着李巽的暗卫跳出,见了裴左那张脸,连忙转头去看李巽身前的刀,几人面面相觑,话都说不顺了,“裴……裴大人?”
打出来的名声果然更管用,裴左嘴角抽搐一瞬,等着李巽转过身来。
他已经打定主意此后寸步不离,倒要看看李巽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你们主子的人?”他咀嚼着这句话,仿佛嚼一根干巴的草叶,不耐烦地掐自己的指节。
“我在南疆还有事要忙,你若没什么要紧事便先跟我走,可好?”手背上覆上一只手,裴左盯着终于转身的人,面容与从前一般无二,岁月在他身上未能流失,连语气都能与分开前一般无二,似乎两人从未长别,这只是相隔几日后的见面。
李巽,你没有心的吗?
【作者有话说】
终于见面了,虽然有的人嘴上说得狠,但实际上什么也没干
无论内心如何翻涌,裴左只是伸手将刀插回刀鞘,斜眼将那些跟着李巽的暗卫横过一眼,默不作声地重新站在李巽身后,以一种回护的状态立着,不动声色顶了那些暗卫的位置,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触这位疯子的霉头,便又迅速隐匿于暗处。
“你这是又把自己卖给谁了?”裴左靠近,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稍有功夫的人都能听到,后面那几个暗卫便又往后退了些,恨不得自己聋了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出来采买纸笔,如今伙计们背着行囊都准备往回走,竟是连一夜也不打算住下,不知有什么事催着他们这样紧急。
他们这队里倒是分工明确,运货的拉车的准备吃食的,最奇的是还有个学画的小姑娘,与画纸共分一辆马车,时不时撩开车帘滴溜溜一双眼去瞧李巽是否醒着,若是尚还精神,便拿着她手里那张草纸请教,问些绘画技巧之类的讯息。
裴左瞧着她一夜问了四五次,气得咬牙,他往李巽那边靠过去,伸手将那人按在马上,沉声令他睡会儿。
“有什么操不完的心不能歇会儿,明早上阳光还好,不比对月盯着纸来得强?”
“那明明是画。”李巽小声反驳,眼皮倒是诚实地打颤。
“嗯,知道,你的新活计,睡吧。”
李巽迷蒙着眼睛嘟囔句什么,歪头便往下栽,裴左凑上去托住那颗摇摇欲坠的脑袋,恍惚找回些自己的温度。
雪山的那一个月冻得他几乎失去知觉,内息也无法驱散那一股与冰雪同源的寒意,即使后来因为京城变故离开昆山,裴左仍总是恍惚身在雪山,眼前是那个该死的人一遍遍地给自己念叨那些需要继承的“家业”。
他往前垫了些,掌中的茧碰到李巽柔和的面容,轻如羽毛一般,裴左微微用力,激得那人动了一瞬,却下意识靠向自己的方向。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裴左停下手里的动作,十方复杂地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