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完,众人继续向北走,几日后终于上了大路。
离阗都城越近,路上的修士便越多。天上时不时就掠过御剑的飞影,各种浮舟画舫也从云间驶出,乘风而来,一路直往巍峨的仙京城门去。
“最远的那一艘是幽谷群芳处的……那艘蛇首的肯定是百蛊会的。”
云崖简直叹为观止:“还有那艘白玉珊瑚船,是瀛海青琅玕掌门的法宝,之前我在仙门大比上见过,这么近看还是头一回。”
其他人也惊叹:“不愧是琅玕仙洲,果然够气派。”
云岚点头:“看来这次竞争不小,各大仙门的修士都来了。”
李鹤衣则收敛目光,压低了箬笠的笠檐。
在这种地方容易撞见熟人,他身上还带着妖丹和叶乱的元神,气息虽不明显,但面对化神期的修士还是有暴露之险,行事得尽量小心些。
进城后,长街上果然车水马龙,各类商铺客店簇拥林立于两侧,处处一片繁华。
云崖等人逛得兴致高涨,李鹤衣缀在队伍后方,与他并行的段从澜却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晒脱水了似的,走路像飘魂。
李鹤衣:“走累了?”
段从澜叹气:“是饿得没力气了。”
李鹤衣感到诧异:“你不是前天才吃过东西吗。”
前天夜里段从澜又不知从哪儿猎来两只野兔,依旧是烤好了带回来的。据他说改良了口味,但有李鹤衣被毒晕的前例在先,众人畏之如虎,敬谢不敏。最后两只烤兔不知道被段从澜怎么处理的,应该是吃了。
说来也神奇,这人吃自己做的东西竟一点事没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毒者不自毒。
段从澜语气恹恹:“也不是人人都能辟谷的。”
“你再忍会儿。”李鹤衣看向前方,“云岚托人提前找好了客栈,就快到了……”
他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拉住了。
回过头,见段从澜停在了一家点心铺的门口,似乎被吸引了注意。
前方的云岚发现他俩没跟上,回头唤喊:“李道友,怎么了?”
李鹤衣暗自挣了挣手,没挣动,掀起眼帘看向段从澜。后者相求道:“这是我头一回来阗都,前辈可否带我逛逛?”
李鹤衣面无表情:“你们瀛海人求人的方式,就是抓着对方的手不放?”
段从澜抓得更紧了:“我怕你又走了。”
两人如此相持了一会儿,最后是李鹤衣妥协了,先松了力气。
……算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和一个老婆跑了的半瞎计较。
他朝云岚道:“你们先走,我陪他买些东西,一会儿便过来。”
云岚颔首应好,带着云崖等人往城东的坊市去了。这下只剩他两个人,段从澜似乎满意了,拉着李鹤衣进了铺子,问:“这卖的是什么?闻着好香。”
李鹤衣扫了眼,“枣泥糕和梨花糕。”
“这个呢?”
“酪酥。”
“听着都不错。”段从澜侧头问他,“有你喜欢的吗?”
李鹤衣反问:“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不买吗。”
段从澜弯了弯眉:“不会。”随后转头道:“老板,所有的点心各包两盒。”
老板喜不自禁:“好嘞!”
“……”
李鹤衣无话可说。
出了点心铺,段从澜先将一块芦苇叶包着的糕点递向他:“给,刚出屉的,闻着很新鲜。”
李鹤衣下意识拒绝:“我不……”
结果一转头,就被塞到嘴边的山药糕堵了个正着。
李鹤衣安静了,嚼了嚼,缓吞吞地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