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码头附近的一辆轿车里,白玫瑰拉下自己的裙摆,纤长的手指用力在嘴唇破口处按压了一下,疼痛让她冷意麻木的心活泛几分。
车窗有节奏地敲响了几下,张二爷知道事情办好了,也在车窗上敲了敲,扭头看已经端庄坐好的女人,摇下车窗。
“出发。”
司机拉开车门,转动钥匙,缓缓离开。
后座上张二爷把面无表情的白玫瑰搂在怀里,将自己点燃的烟,塞入她口中。
“文婷,你变了许多。”
白玫瑰吸一口烟,将烟雾轻轻吐在张二爷的脸上,男人熟悉又陌生的轮廓被烟雾阻挡,变得模糊起来。
“我已25,风华不再,自然和豆蔻少女不一样的。”
张二深吸一口气,道:
“这次的货,我说服上面那帮老头子很不容易,你给的一成利润,都给喂给他们了。”
白玫瑰扯了扯嘴角,“说吧。”
张二突然笑出声,怀念道:
“文婷,年幼时候你就比我聪慧,我母亲常常夸你来打压我。恨不得你是她的亲闺女。”
白玫瑰冷冷看他,“你别提伯母,没得提醒我,你现在很恶心。”
张二脸上的怀念之色陡然退去,变得苍白又难看。
他们的家人都死在倭人的屠刀下,如今他却在给倭人卖命,不得不说很讽刺。
张二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正常,眼中闪过一抹阴鸷,道:
“白玫瑰小姐,明天晚上英国人的聚会,我希望你盛装打扮,韦尔斯很想你。”
白玫瑰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住拳头,面色却没有变化,依旧慵懒吸烟。
“嗯,等参加完宴会,我找人带你去见磺胺的供货商。”
张二盯着身侧女人的眼神里明明带着化不开的戾气,他却哈哈大笑出声,十分畅快。
随着车子开向偏僻的小路,车里也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
卢平生一夜没睡,第二日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拉开房门。
看见端着餐盘的卫玲和卫然,笑嘻嘻道:
“你们两个小鬼头,今日怎么又没上课?”
卫玲快言快语道:“今日礼拜天啊。”
卢平生侧身让两个小鬼头进来,卫然看了一圈,有些失望:
“卢大哥,阿狸呢?”
卢平生接过他手里的餐盘,将里头的豆腐脑,生煎包和锅贴都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放好。
卫玲也将自己托盘里豆浆、油条、麻团和粢饭放好,又把旁边的小虾米还有紫菜的小碟子也摆好。
“卢大哥,你也在长身体吗?食量竟然这么大?”
卢平生早上穿的绸缎睡衣,随着春天清晨的风吹过,衣服松松垮垮在他身上荡着。
配他苍白脸色黑眼圈,瞧着确实不健壮。
“阿拉要成亲了,养家糊口需要有强健体魄,必须多吃。”
卫玲单手撑着下巴,十分不解,一个人的胃里怎么能放下这样多的食物。
卫然却点头道:“大妈妈说能吃是福。”
卫玲撇嘴,可阿妈还说了,一个月能吃一百法币,一般人家承受不住这福气的。
送走了两个小鬼头,卢平生关上门听了一会儿动静后,走到屋檐下才对卫渺低声道:
“小馋佬胚,出来吧。”
卫渺从二楼下来,如同灵活的小猫一样,直接坐在饭桌前。
她将紫菜和虾皮放在豆浆里,然后又把油条也掐成小段放进去,喝一口,小脸全是惬意。
“还是我阿妈的手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