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渺心中有小人在唱歌跳舞,但她面上半点喜色也无,无比虚弱道:
“侬刚刚在监狱也瞧见了那画面。。。”
一句话没说完,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还有两箱,也全部都给侬。。。”
卢平生连忙开口,顺便把自己的衣兜的手帕递给卫渺,满脸担忧看着小崽子。
卫渺伸出带着猪蹄油花的手接过白色手帕,胡乱地在自己的脸颊和头上擦了一把。
雪白的手帕上,全身乌黑的血迹,瞧着让人触目惊心。。。
“卢大哥,他们把我绑在铁做的椅子上,要用烙铁烫我的脸。。。”
卢平生闭了闭眼,这是他最害怕也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平日里小崽子被蚊子咬一下,都要嘀咕许久,他无法想象被针扎,被烙铁烫。。。
他突然觉得,开枪打死冯传峰太便宜他了,这种人就应该让他被虫咬活生生地咬死才能解他心头之气。
卢平生放在车窗外的烟被他修长的手指生生碾碎,眼圈泛红地对卫渺道:
“阿渺,是卢大哥对不起侬。”
卫渺窃喜,正等下文呢,就听卢平生有些扭捏道:
“可卢大哥确实没有黄金了。。。”
卫渺的眼泪是真的落下来了。
她这次受苦之余,又帮着卢大哥除去两个叛徒,才值四箱子黄金?
她卫渺什么时候这么便宜了?
绝对不行。
卢平生瞧见卫渺的真哭了,抬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却被卫渺扭头躲过去。
于是他手忙脚乱,语无伦次道:
“你不是说,想要平田一郎那批黄金和珠宝吗?到时候卢大哥就要一成,余下的都给你。。。”
卫渺本想说,她要那些古玩字画做什么?
可转念就想到卢大哥在赌场押的那些字画印章之类的东西,似乎也颇为值钱,顿时改口道:
“行吧。”
卢平生看她破涕为笑,心中积压的阴云也散去大半。
然后他用力嗅了嗅鼻子,疑惑道:
“阿渺,怎么有一股子万三猪蹄的味道?”
卫渺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书包里,囔着鼻子道:
“卢大哥,我好虚弱啊,想洗个热水澡后,抱着黄金美美睡一觉。”
卢平生听完,也不纠结什么万三猪蹄了,连忙开车。
卫渺满意地翘起嘴角。
卢平生抬头看向驾驶室上面的镜子,嘴角也翘了翘。
十里洋场养家忙225
上午的菊花里弄热闹非凡,当初被抓走的一行人,被警察局里的车子亲自送了回来。
崔阿婆的馄饨摊子上,没瞧见崔立平夫妻。
只有年迈的崔阿婆伸着脖子在十几个人群中寻找,没有发现崔丽娟的影子,小老太太顿时急了。
扯着认识的人问:“瞧见我家囡囡没有?”
劫后余生的一帮人面色都不太好。
任由谁瞧见熟悉的人那样死在自己面前,又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关押两天,都会变得沉默木讷的。
这帮人都是西南的人,虽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但他们知道那三个学生是爱国青年。
在胖婶倒下的那一刻知道了这个爱贪小便宜做饭又难吃的碎嘴老妈子,是自己的同志。
他们的煎熬痛苦,无法和任何人诉说。
他们不知道黎明什么时候回来,胜利渺茫未知,但他们有坚定的信仰,时刻做好了为信仰牺牲的准备。
一行人沉默且坚定地迎着八九点钟的太阳,走向胖婶牺牲的那个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