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友德捂住腿在地上打滚。
中年男人收回自己发麻的腿,心中也是大惊,这一脚如果踢实了,这半大小子的命怕是要没有半条。
他的目光又落在被姚二芳扶着的江嫦身上,压下各种心思,对被两个军人架起来的郝友德道:
“郝友德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郝友德看着眼前人亮出的证件,疼得煞白的脸上越发毫无血色,颤抖着嘴唇道:
“是!”
中年人扭头看向人群,老头已经不在,他叹了一口气,这个连长的前程怕是完了。
一个对同志的家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死手的人,留在部队太危险。
中年人对两个公安出示了证件,吩咐道:
“当事人全部带走。”
那个摊主顿时吓得腿软,“同志,同志,我是受害者啊!”
公安瞪他一眼,“受不受害,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这个时候人群里有女声开口道:“这是阿扎提嘛,他每次赶集就用这种方法讹人的。”
江嫦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竟然是挤在人群外面的阿力古丽。
察觉江嫦看过去,她漂亮的眼眸中带着担忧。
“这么一说,我真想起来了,夏天集市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讹了一个老人三头羊。”
阿扎提面无血色,眼神狠狠地瞪向阿力古丽,狡辩道:
“这次我没有讹人,真是这个小崽子偷了我的玛仁糖。”
可惜无人听他的。
其中一个公安扬声道:“今天的情况大家都看了,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等有结果会出公告,都散去吧。”
县武装部。
江嫦脸上的血迹被擦干,但因为擦伤,又被蒋玲玉涂了紫药水,半张脸都是紫红色的,十分可怖。
反而满是西瓜汁的夏春儿洗干净后,脸白白胖胖,就连之前挨的一巴掌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老头进来的时候,看着分开坐的三帮人,将手中的报告丢在面前的桌子上。
低头发愣的郝友德抬头看向穿军装的老头,面色大变。
他条件反射想要起来敬礼,却因为腿伤,又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发出嘎吱的酸牙声。
“从司令!”
老头冷冷看他一眼,锋利如刀,这才是真正趟过尸山血海才有的气势。
老头目光从一群人身上划过,视线落在江嫦红紫狰狞的脸上时候,眼神闪了闪。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郝吉品偷吃玛仁糖,阿扎提刺伤自家毛驴,一人诬陷江嫦,一人讹诈江嫦,由公安机关处置。”
阿扎提即便再是不懂,也能看出这老头是个大官,垂头丧气如丧考妣,一句话不敢吭。
“郝友德妻子夏春儿,辱骂污蔑军属。虐待儿童,造成三个孩子全身营养不良,一个残疾,交给当地妇联和公安部门。。。”
“xx连郝友德同志,煽动群众,污蔑殴打军属,暂时由政治部协商,等待处罚结果。”
郝友德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说话的老人。
他不顾腿上的伤,一下跪在地上,急切道:
“从司令,我是郝友德啊,您还拍过我的肩膀,说完是个肯打肯干的好同志啊!”
从司令看着眼前跪地表情狰狞的人,怒喝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这像什么样子!”
若不是这次军队重组,他下来视察。又得老友托付,去看孙子,一时兴起来集市凑热闹,哪能看见这一幕。
他手底下打仗不要命的兵,竟然是个颠倒黑白,不仁不义不慈之人。
他这辈子最恨不顾及骨肉亲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