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也受牵连了?”周楠皱眉,申市有小张姐姐在,经商环境不可能和其他地方那样严峻的。
“本是没有的,朱家家大业大,博文突然停了最挣钱的几个买卖,有些人就不干了,他们就逼迫博文讲出货源。”
周楠听得入神,端起面前的水杯入口。
“博文自然不肯,闹得极不愉快,旁支就要求分家,有的走了门路去了港岛或者国外。”
女秘书无意识地摸弄自己的手指,对朱家事情了如指掌。
“他们去往国外后,频繁同朱家联系,其中一个在对面的堂叔家有书信过来,就引起了注意,朱家在申市百年,仇家不少,被人钻了空子,如今只余下博文一人了。”
周楠微愣,当年她是知道朱博文父母健在的,没想到不过几年,已是物是人非。
“我往日也听说过,朱同志上面有几个姐姐。”
女秘书轻笑,面带讽刺,“大难临头各自飞,朱家兴旺,她们夫家资产颇丰,自保都困难。”
见周楠沉默不语,她继续道:
“倒也感谢你及时停了供货,还规劝阿文放手,之前朱家家产充公,博文被带走,也是瞧在你的面子上放回来的,所以他说想请你吃饭,我才同意的。”
女秘书讲话吴侬软语,朱家这几年的巨变,在她不徐不疾地话语中娓娓讲明。
“往日的亲朋好友出去的出去,进去的进去,我们结婚,竟然无人恭喜,恰好他说,邀你见面,我也想随了他的心意,往后只怕再难相见了。。。”
女秘书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几乎是呢喃,正常人是听不见的。
周楠耳尖,听后心中暗叹,无言以对。
作为吃红利的一方,她无法置喙国家政策,同时她也觉得不破不立,才是历史进程。
只是被掩盖在历史尘埃下面的人间欢喜,最后估计都会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
她欲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朱博文端着打好的饭菜上来。
“今天运气极好,有你爱吃的炒年糕和油爆虾。”
女子听完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十分幸福。
“今日是请小周同志吃饭,全成了我爱吃的菜了。”她娇嗔。
朱博文双手摊开,如同往日一般对周楠道:
“我们本和相熟的厨师说了,留下腌笃鲜的,刚才问了,他孙子生病,没来上班,我诚意是十足的。”
周楠笑盈盈,对女秘书道:“你们好事将近,不差这一顿半顿的。”
朱博文侧头瞧女秘书,两人四目相对,不乏情意绵绵。
“我们如今在申市没什么朋友,恰巧听闻你来了,就请你吃饭,权当庆祝。”女秘书身体微微朝朱博文身侧靠近一些,抿嘴羞涩开口。
朱博文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对周楠略带歉意道:
“明日就是除夕,不要觉得我唐突就好。”
三人吃完饭时,餐厅已经无人,在国营饭店员工的白眼中离开。
楠站在街口,看着两人提着她送的贺礼上了电车,心中略有些发怵。
她上了车,对司机道:“去政府大院。”
历史滚滚
朱博文现在住的是自家小洋楼的一个朝北边的隔间。
他们一路回去,面对的是各种白眼,甚至有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提着的东西。
两人在家门口的时候,遇到一个戴红袖章的大妈,三角眼上下扫视了两人一眼。
“哦呦,小赤佬又开始装腔作势了。”
女秘书瞧着这个原先朱家的佣人,张嘴就要呛呛。
朱博文拉住她,脸上挂着讨好笑意,“孙、孙同志,你说笑了,我们两个今天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