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新入行的,没比较过,其实和外面比起来,娑婆界算良心企业了。”朱璇掰着手指列举:“半年组织一次体检,安全基本上有保障,客人脾气好,出手也阔绰。”
容昭想到上次朱璇差点被淹死在泳池里,觉得这话真是莫大的讽刺。
都是吞噬青春的血汗工厂,谁比谁高贵些呢。
“朱璇,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容昭说:“你才十八岁,回去读书完全来得及。”
“我连高中都没考上,你不会是想让我考大学吧?”朱璇刻意夸张地大笑:“像我这样的人?哈娜你又有什么立场劝我?”
容昭哑然,想想自己现在和她同是天涯沦落人,确实没必要劝婊子从良。
“我有个初中同学……现在在一中读高三,成绩很好,过得比我好很多。”朱璇托腮:“其实初三的时候她帮我补习了整整一年,非常用心的那种,可结果还是她考了一中,我考了技校。”
“后来又遇到那个姓王的……这个不说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落到这步田地是因为时运不济,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过来。”朱璇突然直勾勾地盯着容昭:“我就是懒而已,受不了学习和正经打工的苦。”
相比之下,两腿一张就能来钱,真是太容易、太轻松了。
即使这一行的光鲜靓丽下面龌龊横生,可那又有什么关系?谁在乎呢。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了,容昭看到车窗外出现的海岸线,思绪起伏。想想自己中考之前,师兄身体已经很不好,躺在病床上拿着课本给她补习了三个月,就帮她补上了学武落下的功课,最后上了个不错的高中。
初中的知识不难,朱璇这位学霸同学给她补习了一年,最后朱璇就考了个技校,究竟朱璇真的不擅长学习……还是那位同学的补课方法有问题?
事到如今说这些未免太晚了。
应该是快到了,朱璇把话题拉了回来:“说了这么多,你要是再遇到小易,就劝他死心吧……我说两百万,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容昭低头看手机浏览器,上面是一条刚才用易老虎大名搜出来的新闻。
[散打天才半决赛打死对手,被协会终身禁赛]。
这世道,要是没点沉痛的过往,都不好意思出来混了。
“虽然人活一世,难免遇到个把人渣吧……”容昭晦涩地开口:“但易老虎人真的不错,我觉得还是可以试着相信一下的。”
“你看他那体格,我是不敢试了。”朱璇打了个寒噤:“我觉得他能一拳打死我。”
容昭疯狂摇手:“不至于不至于。”
“其实能打也有好处……”朱璇沉吟:“姓王的好像快要放出来了。”
容昭觉得朱璇的人生真是太不容易了,想了想,真诚建议道:“要不你进去躲躲吧。”
两人笑倒在一处。
闲谈间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容昭下了车,先闻到了咸腥的海风。
神神秘秘折腾半天,居然是个码头,看上去颇为忙碌,不少货轮客船进进出出,不远处的楼房上喷着“小舟码头”几个字,黑衣的陆哲在路边等她们。
朱璇拢了拢披肩,往码头上停的一艘白色渔船上走去,容昭跟在后面,已经看到甲板上坐着晒太阳的魏央了。
“还敢带我上船,真是不长记性。”她小声地嘀咕道。
看到她们走过来,魏央神色微显不耐,抬手示意水手准备起航。
因为水手解开了绳索,所以船身起伏明显了些,朱璇上船的时候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被船上的人托了一把。
“朱小姐小心喽。”身材高大壮硕的中年男人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刚才魏总都等不耐烦了,我说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