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过俄罗斯的海关非常麻烦,很容易耽误时间,不利于倒爷倒娘们快速出货。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五洲公司这种他们两国合资公司才是最有力的选择呀。
因为两方挣到的运费是平分的。
而华夏的货运代理公司,从俄航租飞机,飞一架次就得付六七万美金。
代理公司自己到手里的,反而是小钱了。
伊万诺夫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询问王潇:“是不是因为钱再多,进不了民航官员的口袋,都不算钱。挣的钱再少,官员拿到了,那就是钱。”
王潇重重叹了口气,心事重重:“没那么简单。”
“你说说啊。”伊万诺夫催促她,“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有多复杂。”
王潇想了想,推测道:“我想这涉及到一个南北发展不均衡的问题。”
自打改革开放以来,南方由于地利优势,明显要比北方跑得快。
首先,南北方的工业发展,北方以重工业为主,南方以轻工业为主。
这在来料加工作为外资主要经营模式的改开早期,显然是南方占优势。
况且不管是八十年代以珠三角作为改开前沿,还是九十年代以浦东开发为切入点的长三角,都集中在南方地区。
相形之下,北方便沉寂多了。
现在苏联解体,华俄两国民间贸易暴涨,对于北方的来说,本该是个非常好的时期。
因为不管是边境贸易,还是两条国际长途列车,包揽的范围,都在北方。
甚至在此之前,唯一能够飞往莫斯科的航班,也在京城。
雅宝路被称之为俄罗斯贸易街,商亭只招待外商,从不接待华夏商人(害怕被同行抄袭爆款),也是基于此背景。
但是江东的异军突起,五洲航运公司的突然爆红,使得这一块蛋糕,居然被南方分走了不少。
浙江人在雅宝路租商亭做生意,北方也就认了。
因为浙江人并不是为了做华俄贸易才跑到京城去的。
早在八十年代中期,华夏和苏联关系还没缓和,两国之前根本没有民间贸易的时候,京城就已经数万来自浙江温州地区,从服装加工、经营的个体户们。
江东的情况不一样,它当时就是为了做苏联的生意,才突然间冒出一家商贸城,一个五洲货运公司,一个完全归他们使用的将直门国际机场。
呸!哪门子的国际呀,明明就是他们家自用的。
现在,北方的大佬们猛然意识到,对俄贸易这块蛋糕很香的时候,他们自然不乐意分蛋糕的桌子上,还坐着一个他们看不顺眼的人。
伊万诺夫摇头,忧心忡忡:“我们国家有的毛病,怎么你们国家也有啊。”
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窝里斗是最厉害的。
对付起自己人,一个比一个狠。
王潇没好气:“全世界都这样。”
伊万诺夫又惆怅起来:“结果只有我们苏联解体了。”
得,这话题真的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关于苏联为什么会解体,三十年后也没谁能说自己可以给出准确的答案啊。
他们到达火车站,跟曹副书记碰了头。
王潇第一句话就是:“书记,辛苦您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是您替我们扛着。”
曹副书记满脸倦色。
永年鞋厂的事情,在她这儿,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让她疲惫不堪的,是航线。
如果前年这个时候,有人跟她讲,对俄贸易至关重要。
她估计会嗯嗯地应付,但心里想的依然是对日贸易,对欧洲,对港台地区,对新加坡。
哪怕到了八十年代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