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她是通晓岐黄之术的女子。
但世家子女,虽擅书文诗赋,弓马娴熟,却极少有?人会去研习医术……苏梨倒是很令人感到惊喜。
崔珏轻描淡写的一问,反将苏梨吓出一身冷汗。
她并不觉得崔珏只是一时兴起,与她闲谈,他分明是心中生疑,要来?试探她。
苏梨的掌心生汗,手足都僵硬到不能动作。
苏梨急中生智,道:“家慈曾生过急症,病入膏肓,各路名医束手难测。我心中担忧,夜不能寐。为了给母亲祈福,我曾去山中古刹小住过一月。这些医术以及照看老者之法,便?是那位住持老法师教授于我的……”
苏梨紧攥掌心,放慢呼吸,她知道屋内昏暗,若她呼吸急促,心跳过快,定会被崔珏觉察出,她在撒谎。
“是吗?”崔珏垂下长睫,凉凉扯唇,“那苏娘子当真是有?心了。”
说?完,他似是接受了苏梨临时胡诌的话,不再多言了。
苏梨脊背紧绷,久久不动。
等崔珏静默无言,仿佛已经闭目入睡,她才敢缓慢地翻身。
原来?即便?是平时漫不经心的闲谈,崔珏也会用心揣度……此人十分危险,苏梨待他,不能太?过放松警惕。
夜半时分, 屋外簌簌下起了梅雨。
雨水沿着覆满青苔的屋脊滚落,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珠帘。
那些?雨水浸透蓬草与茼蒿,湿进泥地里?, 将?天地濡得湿泞泞。
屋外雨声极为嘈杂。
苏梨嗅着屋外渡来的泥腥味,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 她身心放松,眼皮越来越重?, 就这么陷进了黑甜的梦乡。
翌日, 苏梨被一身热汗闷醒。
乡下人的粗布衣裳不透气, 裹在肌肤上,好似罩了一层火笼子, 初夏季节里?, 燥得人浑身不适。
苏梨的眼皮重?如千钧,她懒得睁眼,只汗津津地哼了一声, 女孩的纤长眼睫发颤,到底还没有清醒。
片刻后, 苏梨隔着一层雾濛濛的黑暗, 率先感受到手脚的异样,她的睡相?不大雅观, 不知怎么, 昨晚竟手足并用,八爪鱼似的缠住一条粗壮迎枕。
摸起来凉凉的、粗壮的,还块垒分明的……
哪家枕头会这么硬邦邦的?
苏梨脑袋钝痛, 她迟疑着用脸挨蹭,依偎得更紧。
待手心的触感逐渐变得清晰,苏梨听到沉稳的心跳, 她的耳畔抵在一马平川的地皮上,感受那些?隐忍不发的伏动,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苏梨睡意全消,猛然睁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苏梨见自己正趴在崔珏坚实的胸膛,还对?他?上下其手,吓得魂飞魄散。
苏梨想逃,却一时没能挣开手脚。
因她的双手不是隔靴搔痒压着一层雪色中衣摩挲,而是直接从崔珏衣襟探进去,贴合皮肉,死死缠抱住他?的劲瘦窄腰。
苏梨心中悚然,怯弱抬头,正巧迎上一双晦暗阴沉的凤眸,整个?人止不住哆嗦,连忙坐起。
可?她刚睡醒,腿上还有伤痕,膝盖一酸,又整个?人瘫软下去。
苏梨猝不及防砸回男人的胯骨。
她跪坐上崔珏窄腰的时候,连累男人闷哼一声。
崔珏的长睫微动,呼吸骤然加重?。
修长指节也在擒住了苏梨纤腰的瞬间?,力道加重?,隐含警告。
崔珏的手劲儿太大,直掐得苏梨脊背发麻,乌溜溜的眼珠都浮起一重?湿漉漉的雾气。
苏梨控诉崔珏下手没有轻重?,低低喊了句:“疼……”
她忍不住低头,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