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听清,问道:“什么?”金莲提高声音道:“你脸上的伤,要不要紧?”武松道:“不要紧。”金莲便不再问,自去案前擀面。面卤在火上炖煮,八角葱姜馥郁香气逐渐飘散出来。
她切着面,忽似想起什么,问道:“你不曾上我妈家去寻罢?这事要是叫她老人家知道了,又是一场官司。”
武松道:“不曾。我猜想你多半不在娘家。”金莲倒是一愣,道:“你怎的又猜得到这些?”武松略一迟疑,道:“你受了委屈,断然不会去寻你的母亲说。这我却还省得。”
金莲不防被他说得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借着下面入锅,将锅盖一揭,一股白气蹿起,便掩盖了过去。
武松仍旧对了灶火。忽的道:“你脸上的伤,是他打的?”
金莲不置可否,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还能找他拼命不成?”
武松道:“不必我同他拼命。我不信这世上便没有王法。”
金莲失笑道:“叔叔快别说这样话。你打得了老虎,却动不了西门庆大官人。他在这清河县里,手眼通天的人,谁敢动他?”
武松道:“他不当对个妇道人家动手。”
金莲道:“打女人不对?那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武二眼里认的是嫂嫂,拳头却不认的是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