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说完不禁又激起一番愤怒气苦,怒向了妻子道:“你做的好事!在外头偷的好汉子!叫我平白受这番折辱。你同西门庆这厮,什么首尾?”

    金莲紫涨了脸,道:“谁人偷汉子来?你在外头受了鸟气,听了别人的混账言语,男子汉大丈夫,自己不晓得伸张,回来在屋里作威作福。妆甚么霸王!你再大声些!好叫街坊邻居都听清楚了。就这些话,你敢不敢同我向邻里面前说去!”一手扯住丈夫,往外便走。

    武大更怒,喝道:“岂不闻‘家丑不外扬’?你这淫妇不要脸,我却还要脸!吃邻舍听见笑话,回头我兄弟两个出去怎生做人?”

    武松阻拦道:“哥嫂休要动气。”将那日永福寺中情形扼要说了。说完道:“总是这厮不能得手,便寻上了哥哥。”

    武大却也始料未及。听完愣了一会,转头瞧见妻子云鬓散乱,眼中含泪,楚楚可怜模样,不复平日要强,怒气倒是先烟消云散了一半。

    面子仍旧上下不得台,叱道:“总是你这淫妇,成日价做张做致,抛头露面。否则怎至于招了他这样虎狼前来?”

    金莲点头冷笑道:“原来你也晓得他是个虎狼。‘篱牢犬不入’,篱笆便只拦得住过路的蜂蝶猫犬,难道还拦得住山里来的虎狼?再说了,你便是拿篱笆拘得住奴一时,难道还拘得住奴一辈子?县里也不缺人家妇女当垆做生意的,那更是抛头露面的生计。别人家老板娘又都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就盯着我一个骂,不敢去为难汉子?”

    武大更怒,道:“还敢顶嘴!我说你一句,你便有这么些话说。”

    金莲便涨红了脸,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亏心事,自然有这些话说。”

    武大愤怒气苦,脱口而出,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这淫妇,成天价想着汉子,只恨不曾嫁了个身体康健的丈夫。你不知足!”

    金莲听了这话,反倒平静,道:“大哥,你这番话骂的是奴还是你自个儿?我青春年少,守着死灰凋木也就罢了,难道你还能不教我有个念想?再说了,当年嫁你这事,难道是我自个儿做主愿意的?妇道人家,一条贱命,向来由人不由己。奴的身子不是自己的也就罢了,难道你还能教我的心也跟了去?”

    武大气得哆嗦,点头道:“好,好!人说相随百步,也有个徘徊意,如今你是嫌了我了。你妈妈说你那些话果然不错。”

    金莲道:“我什么时候嫌过你?但凡奴真正嫌弃你时,日子早就不是这样过法儿了。‘将熊熊一窝’,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家里,但凡男子汉不能主事的,凭女人跳得再高,守得再严,也是没用。如今就是没有西门庆,也有东门庆,南门庆,要么我自己把脸皮划了,绝了这些人的念想,要么你趁早把休书写了,把我给了他是正经!”

    武大大怒,伸手便打。武松刚刚听得哥嫂二人斗气,话是愈说愈重,愈见不堪,就连淫妇偷汉这种话都说了出来,再也呆不下去。正要走避,见得哥哥伸手要打,也只能回身阻拦,劝道:“大哥,有话好说。却不当动粗。”

    武大怒道:“这是我老婆,我要打她怎的?”上前便拉扯妇人,被弟弟一手架开。武大伸手够不到妻子,喝道:“我的事你少管!”

    金莲便哭起来,一头撞在丈夫怀里,哭喊道:“你打!你是个威武强人!打老婆的汉子!这般威势,那个拦着你手儿哩不成?你打不是!有的是我,随你怎么打,你便打死奴,也强过把奴给了西门庆!”

    武大气得乱战,当真举手往她身上拍了两下。夫妻两个两边厮扯,武松夹在中间,却也被夹缠得焦躁起来,喝一声:“彀了!”手只一推,将哥哥险些推的一交。

    他也怔了一怔。却仍旧挡在金莲身前,一步不让,道:“哥哥,这事上你不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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