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禀过了省院官,议下罪犯,将王婆判了个生情造意,哄诱通奸,当杖二十,因事不成,又无涉诱奸一案,年老体衰,姑且赦之。李外传判了个胁迫囚禁良人妇女,杖了二十,革除官职。西门家仆涉案二人,问了个死罪。武松系报兄之仇,义救寡嫂,斗杀西门庆及女婿人命,虽则自首,难以释免。脊杖四十,刺配二千里外。其馀一干人犯释放宁家。
陈文昭看了来文,随即行移,拘到何九叔、郓哥、王婆、西门庆家仆妻小,一干人等都到厅前听断。牢中取出武松等人,读了朝廷明降,将李外传杖了二十。给武松开了长枷,脊杖四十,取一面七斤半铁叶团头护身枷钉了,脸上免不得刺了两行金印,还复下在牢中,等候迭配孟州牢城。
狱卒领了武松自堂上下来,告罪道:“适才府尹令牌掷将下来,弟兄们也免不过真打几下,虚应故事。有不慎手重了些儿的,都头包涵。”
武松道:“那四十杖却不打紧,全仗弟兄们看顾,没有几下着肉。只是刺金印处热剌剌的,怪异的紧。”
狱卒道:“过上几日,久惯了便好了。都头年轻力壮,便真挨几下,也只擦破些儿皮肉。”掇过一只盒子入来打开,搁在武松面前。打开看时,一大镟子酒,几样菜蔬下饭,一大碗肉汤,一大碗饭。
这些日子狱内外公人俱敬武松是个义烈汉子,不曾叫他短过饭食酒肉。武松也便不在意,拿起酒来,一气先饮了一小半,再执起匙来,啜一口汤汁。
汤水入口,当即震了一震。按定盒子,问那人道:“这汤水是谁人所造?谁人送来?”狱卒道:“都头管那么多作甚?吃便罢了。”武松再问时,却也不答,摇着头自去了。
武松便不再问,将一盒酒食吃个精光。狱卒待武松吃完,回来收拾碗碟,掇了盒子自去了。自此一连两三日,每日掇了三餐来与武松,每餐酒食皆不相同。武松吃了。
到了第三日午间,狱卒又送了饭食来,道:“明日上路,都头吃个一饱。今日晚些,府尹须容了家人前来探视。都头有什么缺的?可提前告诉家中知晓,到时候带了来。”
武松便道:“几日不曾盥洗,腌臜得紧。既然明日上路,烦乞回明上头,开了枷,教我净面剃须则个。”狱卒去回了,回来与武松开了枷锁,教他在狱中洗浴,换身干净囚衣,将头发绾了,胡子刮过,收拾停当,便重新上了枷,引至监中坐地。
过得一会,周小云便来了。说不了几句,外间门一启,潘金莲独个儿静静地走了来。她形容比旧时清减,穿着重孝,一身缟素,全身上下只黑白二色,唯独朱唇一点不画而红,左腕上一根大红头绳,是浑身唯一艳色。
周小云见她到来,叫了声:“大嫂!”转头唤声:“都头。“道:”你们聊。”起身自去了,将叔嫂二人剩在屋内。
潘金莲站定脚步,也不理会周遭牢房内囚犯口哨起哄,只定定地朝武松望了。二人隔了木头牢笼,一个槛内,一个槛外。
武松便垂了头,不朝她看,道:“嫂嫂的病好些了?”
金莲道:“托我那妈妈看顾,总算没死。”
武松道:“怎的还不回去?如今家中房屋归属当分明了,董明那厮断然不敢再为难你。他再有话说时,你告诉周小云。”
金莲摇了一摇头,道:“我回去做甚么?清河县里已没我容身的地方了。”
武松默然。听闻她道:“这处管待我的里长妻子仁慈。许我借了他家厨房柴火,再给你送两顿饭食。”
武松道:“明日我就动身了。饭不必再送。”
金莲道:“我偏要送。我还要送到长亭郊外,教你吃了我的酒饭再去。”武松便不言语。
潘金莲也沉默下来。过得一会,抽手巾擤一擤鼻子,道:“前些日子断七,你哥哥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