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二龙山去,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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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嫂二人回到家中。

    走了这么些时日,房顶田中,白雪皑皑,屋檐下垂下长长冰凌,四下尽皆压盖了厚厚一层积雪。野猪果然来过了,拱开一片田地,糟蹋了好些越冬的麦苗去。武松蹲在田坎上看视过了道:“无妨。原本播撒得密。给这畜生吃了些去,就当间一间苗。”

    他加固藩篱,敲除檐下冰凌,扫净屋顶积雪,金莲打扫火塘,烧沸大锅滚汤,将炉灶积年污垢擦净,烘暖房屋。二人花了两三日,将家中里里外外,扫除焕然一新,武大灵前更换过新鲜清水香烛,往山下采办些年货,预备过年。

    这日武松正要下山沽酒。金莲追出来道:“明儿该贴灶神。前日下山,忘了请动他老人家,叔叔要下山时,请一尊回来,再替奴就手儿带一盒胭脂。旧的使见底了,再过两天,怕休市了不好买。”

    武松道:“嫂嫂要哪一家的?”

    金莲道:“镇子上你惯常沽酒的一家,往东走上百步左右,过一座小石桥,往西走两步,转上杨家巷,路南一家铁器铺,对过就是胭脂水粉铺子,朱红店招,挑着‘染红王’三个黑字,叔叔记取。”

    武松点头道:“杨家巷铁器铺子对过,我晓得了。”转身就走。

    金莲叫住,道:“叔叔问他,要一盒杏子红的。不要他家那起掺了乱七八糟蜂蜜香精的,我嫌它腻。搽在脸上猪油似的,怪剌剌的。”

    武松道:“怎么,一个胭脂,还有讲究?”

    金莲笑道:“男子汉懂得甚么!光颜色就不知道多少种,样样不同,单是杏子红一样底下又分出好几种,细说怕叔叔不奈烦。你只管问他要这一种便了。”

    武松道:“一个红颜色,偏它生造出这么些名目。搽在脸上不都一样?”金莲道:“你别要管我。叔叔切记,休要拣错了颜色。奴家山上晒黑了,别的色都不合式,浓了乡气,淡了跟没搽一样。”

    武松大踏步去了。走出几步,折回来道:“嫂嫂刚刚说要哪一种?”

    金莲哧的一笑,返身进屋,拿个青花瓷小盒子出来,塞到武松手中,道:“照样拣一盒新的就是。”两只手揣在围裙底下,倚门望着小叔去了。

    腊月里日头最短。武松沽酒归回,上山时节,天光便只在林稍了。日色淡薄,映了青松白雪,皑皑苍苍。快拢家门,远远瞧见屋中已掌了灯。走得近了时,听见屋内有人说话。鲁智深声音道:“……既上山了,往后就好生过活。山上有一条活路时,便有你一家人的。”

    金莲声音道:“外头骡铃丁当。定是我叔叔回来了。”

    说话时早迎出来,将门帘子推起。一个人旋即抢将出来,叫声:“兄长!”雪地中拜将下去。武松看时,却是施恩。惊喜相半,慌忙倒身还礼,道:“小管营,一向少见!”

    施恩道:“当日小弟只以为孟州一别,便是永别了。谁想今日残生得聚。天可怜见!”

    金莲立在廊下,笑道:“你们两个雪里头只管叙礼作甚么?甚么话这样紧急,非得在大冷地里说?”

    武松道:“外头冷,进屋说话。”说话间向骡子身上取下一只竹篓,两坛子酒,一并拎进屋中,脱了油傍靴,跨进门内,分付嫂嫂烫酒。不多时热酒下饭皆送将上来,三人在火塘边向火说话。金莲忙完了,也来相伴坐地,听施恩述说别后情形,原来孟州别后,因武松杀了张都监一家人口,官司着落他家追捉凶身,以此连夜挈家逃走在江湖上。

    武松听见道:“是我连累兄弟了!”

    施恩道:“哥哥说哪里话。当年蒋门神霸占快活林,全仗你一身好本事,叫他归还兄弟买卖,为此却教你吃上了张团练记恨,陷你入狱,险些将性命丧在飞云浦。”

    武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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