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刘梦龙战船没一只回来,尽皆折在芦苇荡里。
梁山这边董平吃了一箭,却是士气高昂,众山一心。当下一鼓作气,宋江传令,梁山军马直到济州城边搦战,高俅听闻大怒,点起军马,出城迎敌,一通厮杀,又损一员大将,吃梁山将韩存保活捉了去。
金莲关下接着小叔归来。问:“伤了不曾?”
武松道:“只有我伤了别人。”
金莲道:“你这身劳什子衣裳是不济事。有血迹时也看不出!”接过戒刀毡笠,自去安放。整治得热茶点心,捧了走回,却见小叔也不脱卸大氅,独个儿厅上倚柱而坐,头垂在胸前。叫了一声不应,竟是睡着了。
金莲愣了半日,将茶食托盘轻轻地搁在地下。向小叔看了一会,拖过一件制了一半的袍子,蹑手蹑脚,给他搭在身上。
这一搭却将武松惊醒,浑身一震,喝问声:“谁?”金莲吃了一惊,道:“是我。”话犹未了,武松翻身跃起,左肘格住她肩,右手去她胸前只一按,那消半分气力,轻轻的将妇人放翻在地下。
潘金莲头昏眼花。吃小叔压在火塘边,一时竟想不到反抗,回过神来,大怒捶他肩膀,骂:“没天理的太岁,贼作死的强盗。贼配军,你昏了头了!奴家甚么时候得罪你来?你欺负我。”
武松胸膛起伏,向她认了片刻,伸手将金莲拉起。半晌道:“却才惊吓嫂嫂。”放翻身体,重新躺下。
金莲愣了一会,道:“你吓不着我。”
武松仍旧闭了眼。半晌道:“幸而适才刀不曾带在身边。”
金莲嗔道:“你当你是曹孟德!”
武松想了半日。不解睁眼道:“这话怎说?”
金莲虽然气头上,却也忍不住笑了。伸手去解小叔头上戒箍,不见他躲,遂替他将戒箍卸下,搁在一边。
将小叔鬓发轻轻的抚平,道:“不怎的。不过说这个人略不及我叔叔罢了。我叔叔打得老虎,他却只打得江山。”
武松不再说话,闭了眼,呼吸逐渐平复。过得一会,问:“山上岁月如何?”
金莲道:“不如何。不过赶制些旌旗战袍,等候战报,别的倒也没有甚么,只是那窝燕子可恶得紧,进进出出,动辄撞着铁马,总以为是你归回。”
武松翻过一个身,曲肘枕头而卧。问:“燕子还在?”
金莲道:“你压着奴的裙子!轻些儿,休扯坏了,它不曾惹了你——燕子还在。再过些日子,也要南飞去了。山下岁月如何?”
武松道:“就是打仗杀敌,别的倒也没有甚么。”
金莲抿嘴儿道:“倒也不怪你们打他!这个皇帝,写得好诏书,话这样难听!‘拆毁巢穴’,这话便是拿来说那窝燕子,燕子也要不依啄他两下。——打仗是怎生模样?不曾听你说过。我只见过城破。”
武松道:“五更造饭,平明拔寨,大多时候便是这样,无事可做。只是坐地听候将令。”
金莲笑道:“恁的,奴也去得。”
武松微微一笑。半晌道:“不要你去。”
金莲道:“你当我不晓事!我晓得的,俺们这样的去了,反倒是给你们战士添乱。只是不知这一仗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你公明哥哥心里究竟有数没有?”
武松闭着眼不答。过得一会,道:“嫂嫂再耐心些罢。”
金莲再也不多问。纤手轻轻摩挲小叔金印,道:“怎的这般困倦?敢是昨夜不曾睡得。”武松道:“这一向外头睡不着,不知怎的,到家便困。”金莲道:“怎的打仗打出来这么个择席的毛病?你睡罢。”
武松不再言语。过得一会,鼾声微起,真个睡了过去。
这一回山上待了两天,武松又下山了。哪消得几日,高太尉在济州又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