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火光忽的暴明,继而黯淡,将他脸色映得血红。
他胸膛起伏,直瞪瞪的向潘金莲看了一回,半晌自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这些年就这样?”
金莲直视他眼睛,道:“这些年就这样。”
武松向她看了一会,脸上肌肉忽而一抽动,道:“你消遣我。”
金莲微微一惊。应声道:“我怎的消遣你?”
武松不答。摇一摇头,缓缓的道:“要想说得我放了你去,你还差着些本事。嫂嫂休要这般心口不一罢!”
潘金莲道:“我怎的心口不一?”
武松道:“此不是你心头话。我不同你计较。”已然重新坐下了。
见他不受激,潘金莲自有了五七分焦躁。脱口道:“这怎的不是我心头话?叔叔早些儿肯要了奴家时,也没有今日了。既是不要,上紧些儿放了奴去罢!休要误了奴家珠冠顶戴前程。”
武松不理,自管自拿起火箸,俯身簇火,火光映着他额头一根青筋,轻轻搏动。金莲有了八九分焦躁,又是生气,又是不耐,不知怎的,却也微觉滑稽。自己好笑道:“这个冤家也忒沉得住气!”
将心一横,道:“梁山如今山上七八万人马,好容易休战止歇,还不足一个月时光,我不去时,战事又起。战事再起时,这一回便是七八万人的身家性命投进去绞杀。你是个顶天立地噙齿戴发男子汉时,便放我去。你做个真英雄时,送我出关,连眼睛也不要眨一眨。你不放我去时,便做个猪狗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