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寇,却是上下一心,履次将大宋精兵打得溃败,叫这些拿着重饷,领兵为将的,皇帝面前丢尽颜面。你道童贯高俅不恨?你等要做正规军时,便要同这些人为伍,战场上这些人不是你们对手,朝堂之上,你们岂斗得过他们?”
阮小五发作道:“你也是个裹大头巾的,说这番话,假惺惺的,好没道理!你等既是做公的,做官的,皇帝身边有这等奸臣,怎的却不先剪除了这一帮人?”话犹未落,阮小二叫道:“正是这话!俺们便打上东京,逼进金銮殿,拼了一腔热血,杀了这几个奸臣,倒也值了!”
崔太尉闻言,微微冷笑。吴用看在眼里,冷不丁问声:“太尉何故发笑?”崔太尉道:“我笑你等水洼草莽,终不脱是水洼草莽。”
阮小二大怒,叫道:“好撮鸟!怎的舒着嘴子骂人?”揎拳捋袖,便要上前动手。关胜架住,喝声:“且听恩相忠言。”
崔太尉道:“我只问你:朝廷钱财何来?”阮小二冷笑道:“你当我不晓事!朝廷钱财,却不是打国库中来?劫掠州库事务,俺们都熟。”
崔太尉摇头道:“朝廷不事生产,哪来的钱财?国库一银一帛,皆是取自民间。要修园子,要养兵马,哪一桩事务不要花钱?你道圣上为何重用蔡京杨戬?你道他不晓此獠奸佞?蔡杨斯人,善辟财路。蔡京起用王介甫旧法,单是一桩铸币,一桩盐引,给国库进账不知多少白花花银子,当年下官外放做个巡盐御史时,也曾见过无数盐贵如金乱象,直似那一位娘娘当年曾说过的话:盐贵雪贱,雪淡盐咸。杨戬设公田之法,民间自垦荒地,皆给没收作公田,再返还农人租种,俱要上税,此又是老大一桩财路。充实国库,是这些人的本事,圣上如何不肯用他?你道杀了童蔡,老天就不生第二个杨朱?你当杨朱去了,我等中间就养不出第二个童蔡?痴人说梦!”
阮小二一呆。三停言语便只听懂一停,兀自气忿忿的,但见周围人大多默然,遂不嚷了。宋江下拜道:“望恩相指点明路。”
崔太尉道:“适才已说过了。你等如今便只剩一条路好走:各回原籍,散去兵马。”众皆道:“便不说回原籍如何过活,俺们俱是喝过血酒,发过誓言的,如何肯去!如何肯散!”
崔太尉叹口气道:“既是你等兄弟义气深重,不愿分散时,那便只有投效尽忠一途了,方养得这许多人马。”众俱道:“俺们已招安了。难道天子不晓我等忠心?”
崔太尉道:“从前战功是打朝廷,如何算得?你等要表忠心时,那便止有纳个投名状,替朝廷立些战功,此方是进身正途,说得过去。”
吴用点头道:“便是上山,当年也是要纳投名状的,不算无理。”
阮小二大声叫道:“我等水泊强盗,上山是死,下山也是死。横竖不过倒头一死罢了!这一腔热血,卖与识货的,战死沙场,倒也落个好男儿收稍!”众皆纷纷呼喝起来,群情激昂。崔太尉微微叹息,不再发一语。
喧嚷间,呼延灼排众而出。下拜道:“恩相还认得我么?”崔太尉向他脸上认了一会,点头道:“我认得你。”
呼延灼道:“旧日部将,不曾随了我陷落的,俱还在么?”崔太尉道:“自你走后,残部打散汇入各军,星落云散,俱已去了。”呼延灼道:“统军司正院内,曾立的一面军功石碑,上有末将姓名。如今还在么?”崔太尉道:“你的姓名,如今已抹去了。”呼延灼不再言语,深深行礼而退。宋江等送太尉去了。
第二日午后,宿太尉带了从人,出郭亲至,与宋江吴用卢俊义三人促膝相谈良久。晚夕,宋江使击鼓召集众头领商议。堂上坐定,说道:“二位恩相今日已向御前进言。如今摆在俺们面前,有两条道路:一是诸人讨些粮钱,各自分散,回原籍过活。”
诸人俱道:“昨日已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