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这孩儿脾气?咱们山上旧家已烧去了。”安抚住了坐骑,上马又行,将芦苇水鸟,莽莽苍苍,烟波浩渺,尽数抛在身后。又行得两三日,来到东平州府,径至县衙,来访杨志。
杨志身着便服,正在都统制衙内理事,见得武松来到,无尽惊讶喜欢。丢开文书,上前迎接,道:“甚么风把你吹来?”武松道:“从汴京来。”
杨志急唤人拿酒饭上来。一旁打横陪坐,二人叙述别后情形。说完汴京,又说旧人消息。听闻武松寻人,问:“回乡寻过了不曾?”武松道:“正是要去。二龙山也去一趟。”
杨志道:“她不在二龙山。不必去了。”武松道:“山上曾有俺们旧家。我怕她不曾回了那里。”杨志道:“不是我要冷了兄弟的心。如今沂蒙青州一带,地面甚不太平。”武松道:“怎的,莫非金人打在那里?”
杨志道:“非是金人。尽是北边打败了仗退下来,流离失所,西北东南,无归之人。这等溃兵流寇,皆是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更比盗贼凶狠。甚么事做不出来!座座山头,都给这些新来人占住,不似人间。”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杨志道:“她不在那里时,反是好事。”武松道:“昔日水泊,也有人占住了。”将梁山泊见闻简单说了一遍。
杨志道:“洒家亦尝听闻。说是一伙渔人,过活不下,一个叫张荣的为首,啸聚二三千人马,就在那里聚义。虽不及俺们梁山当年,也有得二三百舟师,借地形之利,击退了一波金兵选锋。”
武松道:“却才听说,已有千人口了。”
杨志沉吟道:“却未知他这一山人马,粮草怎生供给?梁山却难种得地。难道止靠水荡里打渔?却养不活这一山的人。”
武松道:“正要同哥哥说这话。横竖都是抗金,殊途同归,他缺粮饷,你缺人马,不若便招安了他。”
两个人都笑了。杨志道:“却谁想今日轮到你我说这招安的话?今年正月,新官家曾来在东平,驻跸了些日子,兄弟正好错过。”
武松应道:“路上经过应天,逢着他在那里登基。”杨志道:“想来好一番热闹。”武松道:“我不曾进城,不曾看见。”
杨志并不多问。道:“你可知晓?柴大官人不曾死。”
武松道:“此是天大好消息。他怎生逃出生天?”
杨志道:“沧州陷落,柴大官人兵败,陷在乱军丛里。本以为必死无疑,谁想给五马山寨的人救起,送在山寨,就在那里将养,保全性命。将息得好些,就地做个头领,在山寨练兵,有来有回,同金兵打些游击。慢慢的消息传将出去,流落在北方的一众失土兄弟,孟康、时迁等人,尽都归附在五马山寨。”
武松道:“甚好。有他在处,自有四方兄弟来归。”
杨志道:“你路上听说不曾?真定府陷落时,马扩马廉访逃出,亦走在西山和尚洞山寨,结集两河义兵,在那里各据寨栅,啸聚山林。”
武松微微一笑。道:“他也上山了。”
杨志道:“北方国土,大半已入贼手。正规军指望不得,便只有各地山头林立,犹自抵抗未休。马廉访是个真男子!同金人遭遇战时重伤,给捉了去,金人敬重勇士,不肯杀他,他亦不肯降。柴大官人听说,派了时迁、白胜两个兄弟,混入金营,设法将马廉访连同一家老小取出,如今俱走在五马山寨,聚义抗金。”
武松道:“倒了一座梁山,却谁想中原大地,起来这么些新梁山水泊?倒也痛快。”
杨志道:“正应了当年那一句话:忠义之士,尽在旷野之中。一点星火,走在旷野当中,便是燎原山火。兄弟知晓?如今东京留守是宗泽宗老龙图。”
武松道:“听说了。”
杨志道:“宗老先生威望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