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时,先一刀宰了这断命小鬼。”那妇人顿时噤声。苦苦哀告:“大王饶命!车里还有一包金银,诸位只管拿了去,高抬贵手,留我母子性命则个。”
几个喽啰一齐笑将起来。一个道:“杀不杀你,这金银车马,不都是俺们的?”另一个道:“女娘性命可留,这娃儿却养他不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耗费山寨粮食。富贵人家儿郎,细皮嫩肉,汤一滚就烂,正好做个菜人,将去市上,也胡乱兑得些盐米。”
妇人闻言几乎晕去。为首的一个伸手来扯她衣襟,哈哈笑道:“难得劫得一个这般好姿色雌儿。先教弟兄们快活!”少年见母亲受辱,大怒,叫声:“好泼贼!”扑上厮打,吃几个盗贼一拥而上架住,几脚尖踢翻在地。
妇人大哭大号。那首领骂道:“小畜生!招惹爷爷,敢是活得腻了!”忽觉身子一轻,双足离地,吃背后一只铁钳般大手横伸而过,扼住喉头,轻轻一扯,将他提过,浑似拎个孩儿。
那强盗大怒。喝道:“你敢是活得不耐烦了!太岁头上——”话犹未落,武松右臂使力只一兜,肐查一声,将他咽喉拗断。喝声:“要命的,滚!”
余人给惊得倒退数步。待看清来人只一条臂膀,胆气复生,发一声喊,舞刀搠斧,围拢上来。武松更不打话,尸身掷出,撞翻二人,侧身让过迎头一刀,看得亲切,独臂探出,抓住敌人手腕,一拗一送。只闻“咔嚓”一响,那人惨嚎连连,滚在地下。说时迟那时快,武松戒刀出鞘。寒光横扫,又一个倒在地下,做一堆儿死在那里。
兔起鹘落间,还有一口气进出的便只剩两个。这伙强人何时见过这般悍狠手段?只惊得呆了。不知谁率先发一声喊,屁滚尿流,没命也似,向山地逃窜。
武松并不追赶。插了戒刀,自去将两匹受惊骡子牵过,加以安抚。妇人搂了孩儿,一旁亦惊得呆了。回过神来,叉手不离方寸,向前深深下拜,道:“谢师父救命之恩。”
武松道:“你休拜我。你两个是甚来路?有甚干事,走在这里?”
妇人告道:“奴本是个寡妇。先夫吃仇家杀死,家中大姐姐另生下男丁遗腹子,眼中容不得奴家母子两个,赶了我等出府。奴再嫁在汴京城里,本也夫妻和睦,却谁知京城失陷,同丈夫女孩儿走得散了,无有半点音讯。没奈何带了孩儿,往应天府夫家投亲。”
武松道:“这两个头口尚行得路。我自有路要赶,顾不得你母子两个,把你们带在大路上便休。前路你等自雇车夫,我不管你。”
妇人千恩万谢。道:“承蒙师父搭救,保全妾身一条贱命,已是万幸。”捧出一包金银。武松道:“我不要你的。”牵过两个骡子,自去拴紧肚带,套辕上轭。
妇人感激涕零。叫:“官哥儿!”唤了孩儿过来,给武松叩头。道:“这个孩儿,便是先夫西门家一点骨血。天可怜见,不曾教他陷在汴京,如今又多亏师父保存。孩儿,你且来拜了恩人。”
武松系肚带的手一顿。转脸望那妇人时,皮肤白皙,五短身材,温柔妩媚。武松道:“你姓李?”
妇人吃了一惊。道:“师父怎生知晓奴的娘家姓氏?”
武松道:“我亦知晓你的名字。你曾是西门庆家第五房妾。”
妇人只惊得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武松道:“当年对簿公堂,你尝上堂作证,我认得你。我的嫂嫂进得西门府内,是你出的主意,怕我上门搜寻,给她藏在花家房屋。你可认得我?”
日头已然偏西,暮光熹微。李瓶儿向武松面上定睛看了半晌,认了出来。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哭道:“武都头明鉴!当日官府已审得明白,尊兄不是先夫杀的。人证物证俱在,却不是奴家信口开河。奴也不曾起意害你的嫂嫂。好汉饶命!”
武松道:“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