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内一个通汉语的排众而出,厉声道:“南蛮听真,大金四太子麾下先锋在此!交出赵构,留你们全尸!”
宋军却无一人退却。一个领军模样的拍马而前,骂声:“好金狗!侵我国土,害我生民,犯我宋境,倒这般理直气壮!”
金兵笑道:“哪还有甚么宋境?赵氏江山气数已尽。赵佶赵桓父子两个,俱在上京做个阶下囚,连俺们大金祖庙也参拜了。你等还守些甚么?献出赵构,早早归降时,我家太子素来敬重勇士,倒留得你等一条性命!”
那员宋将更不打话,唾了一口,骂:“呸!一双狗眼,错看了爷爷!”当下宋军齐齐发一声喊,掉头反扑,两队人马林间绞杀作一处。
武松冷眼看着。但见那员宋将有些本事,虽处下风,指挥若定,令诸军保护车辇,自己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率骑兵在前冲顶,将阵脚死死稳住。那员领军的金将十分骁勇,使一口大刀,众骑兵借铁甲壮盛,马力雄壮,阵中冲杀来去,如入无人之境。俗话道攻易守难,宋军本是残阵,又要护住马车,哪有更多指望?转瞬间已吃先锋骑兵冲得散了。
两边正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林子里忽而发起一阵狂风来。紧跟着一声虎啸也似声响,声若惊雷,震得那山林也动。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风过处,武松单手提刀,下山猛虎也似,乱树后直扑出来。
金兵正杀得顺手,却怎防斜刺里蹿出个吊睛白额大虫?武松撞入阵中,更不打话,不削人头,专砍马腿。刀光雪练一般,着地卷去,直如砍瓜切菜,顷刻间一连放翻七八匹战马。战马咴咴惊嘶,倒在地下,连马带甲,煞是沉重,人亦吃马压住,动弹不得,连声呼救,吃武松一刀一个搠着,搠在头颈里。
金将见状大怒,使女真语喝一声:“甚么人?”拨转马头,舞刀来战。武松哪里同他答话,挺刀应战,当的一声,两刀相交,那员金将只给震得手臂酸麻,大惊要退。武松看得亲切,将辔头一扯,一借力,身形矮下,就地一滚,已然抢入马腹底下,挥刀上撩。这匹马血肉之躯,如何经得住武松全力一劈,肚破肠流,鞍上人亦给掀翻在地,武松赶上,一脚踏住胸口。
火光摇曳当中,那金将看清来人便只得一条臂膀。吃了一惊,脱口道:“是你!”话犹未落,早吃武松手起一刀,砍下头来,提在手中。
余下金兵见得主将照面即死,无不悚然,攻势为之一缓。早有人使女真语纷纷嚷叫起来:“独臂行者!“是打虎的那人。”“是梁山人!”心惊胆战。不晓谁率先发一声喊,折转马头。但闻蹄声橐橐,来的快也去的快,顷刻之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武松也不追赶,随手将人头掷在地下。看那队宋军时,惊魂未定,自去收束军马,重新点起火把,乱着救抚死伤,扶助弟兄。折了七八员将士,救不得了,众人抬来安放在地下,守了尸首,默默无语。
武松拭去戒刀上血迹,还入鞘内。过去取下颈间数珠,执在手里,念动往生咒,替死者超度。余下的人逐渐围拢来,垂头静听。有的堕下泪来。
武松诵完一卷经咒。挂起数珠待走时,有人拦住他去路。小心动问:“义士莫不是梁山打虎的武松么?曾招了安的那一位。”
武松道:“是我。你们又是甚么人?”
问话那员将士模样干练,答道:“我等是大宋禁军虎翼营军官。若非今日逢着好汉,只怕一营官兵,尽都葬送在这里。”
武松向那架马车瞥了一眼。见得几匹马身上横七竖八插些箭矢,倒毙于地,一座华贵车辇孤零零撇在林间,无人理睬,也便明白过来。道:“这是空车?”
那将士微一迟疑,点了点头。武松道:“恁的,你等是一支疑兵。”
那将士不答。武松也不追问,道:“这支金兵却来的蹊跷。一支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