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从贫困县时期就艰难建成的“县政府大楼”,这么多年依旧维持着老样子,灰土色的粗粝外墙、暗黄色的泥胶封窗、花里胡哨的水磨石地砖。
按道理,东阳经济发展如此猛烈,好似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般一发不可收拾,县政府大楼早该换地方了。
不过秉持着“发展的好,不搞虚头巴脑”、“发展不好,装逼大搞”的精神,县政府依旧这个样子。
没看金陵省委也在小破楼里么?老传统了。
只是腾用了左右两栋同样年纪的楼,原本是县企的产权,租给别人搞小旅馆的。
部门越来越全面,人数越来越多,而此时尚在岗位上的大部分人,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朝着楼道西北角望去,或者支起耳朵,听听看有没有欢呼声。
而“办公室”(部门)内,更是诡异的安静,任何一个电话或者传真机的声音,都能让所有人跳起来。
李康达县长也坐在一角,保温杯里的枸杞都泡涨了,也没舍得离开。
看了看手表,距离春节放假,全国政务系统大休,只有两个半小时了
之前民政部考察的时候,不是说了争取春节前给出最终答复么
你倒是争取啊!
他都想买票去京北,越个五六七八级问问怎么个事儿了。
办公室又走进来一个人,李康达:“老王?你不是回家了么?”
这是他的副县长,对方更年长一些,两人配合多年,今年春节李康达值班在前半段,对方在后半段。
老王摇摇头:“心里不安生,还不如回来等着彻底死心再走。”
李康达白了对方一眼:“说的什么话,不吉利!”
老王坐在李康达身边,掏出了同款保温杯:“你不比我还急?就最后十几天了。”
是的,李康达很快就要离任升迁了,把春节排除掉,在去除后面的节假日,其实没多少班儿好上了。
当然,如果撤县建市下来了,为了交接平稳,大概会多留一个月左右。
老王嘬了一口温水:“东阳也是出息了,上个月去金陵开会,咱们被点名表扬了七次,什么概念?我屁股都没坐热,又要起来,腿都酸了。”
好似埋怨,但脸上笑出的褶子,比杯子里的枸杞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