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襄理、协理及王医生纷纷附和。

    “您自己带来的这酒……”孙襄理摇摇晃晃地抓起酒瓶,捞起了那只命悬一线的酒盅,浑厚一笑,“这酒,是九龙墨宝……对吧?”

    夏老师置若罔闻,过了会儿才意识到好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抬眼皮,疑惑地看着众人。

    孙襄理又问:“您干嘛要来这儿呢?”

    夏老师似乎终于觉察到什么,费力地坐正了,扭头看着孙襄理的嘴唇。

    这位面相中带着凶悍的襄理刚塞了一口拌鸡蛋的生牛肉,随着咀嚼而不停蠕动沾着蛋液,油光滑亮。

    夏老师皱起眉,摸了几下右耳,拽出一只和她皮肤同一色度的耳塞,然后摸着喉咙,用比喝酒前显得古怪的语调道:“你刚才说什么?”

    对面王医生目光骤然多了几分玩味,和旁边一位红衣协理耳语了几句,后者呵呵笑道:“问你是不是想找研究课题?我们这儿什么类型都有,想要哪种,随你挑。”

    夏老师笑笑,指着左耳道:“这只听得到。”

    她随手把耳塞丢进孙襄理酒盅,有意偏过左耳,问红衣协理:“那么,有哪些类型呢?”

    哨声唤醒了星琪。

    身体一个劲儿发抖,似乎刚爬出寒潭,手脚不受控制地直哆嗦。

    星琪揉着后脑,做了几次深呼吸。

    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记忆片段在脑海深处涌动着风雷,她用力按着地板,竭力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地,耳旁回荡起夏老师的声音:第一次见你,我叫夏珘。

    她低声问:“您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又问:“您今晚会来吗?”

    哨声响了半分钟戛然而止。

    星琪翻过身,贴在地上听了会儿。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逐渐往操场方向汇集。

    夏老师不会来了吧。

    星琪扶着墙壁爬起来,大脑昏昏沉沉,却也记得走另一扇门出去。

    然而——

    “邢琪同学。”

    杨助教像藏在深山多年无人问津的泥像,披着夜色,与周遭环境混为一体。

    声音划破了并不寂静的夜晚,泥像从黑暗中走出,宣告她已化形为人。

    “你是晚7点56分进的丁楼,8点01分进入丁二西六,9点23分离开,现在……”杨助教合上笔记本,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10点04分。”

    星琪挠额头都快把额头擦出火花,她进丁楼以后精神恍惚,又昏迷了一阵子,目前仍处于记忆动荡的“应激障碍”阶段,感知事物的能力稍有下降,但没道理一个大活人跟她到东到西都发现不了。

    揣着一肚子“此人有爹没娘,如此神通广大该不会是山缝里蹦出来的妖怪吧”的惊悚,星琪跟杨助教回操场。

    做完晚操的学员散去,亮若白昼的聚光灯下有两排同样犯事被逮的学员,各个挺胸收腹提臀,一辆停在近处的观览车上放着广场舞音箱,字正腔圆的男声正念述校纪校规。

    待星琪入列,杨助教转向一名体型圆硕的男生:“张风健!”

    那男生身高一米八,腰围看上去也有一米八,出列小跑到杨助教指定的位置,人便气喘吁吁。

    “俯卧撑,100个。”

    男生艰难地低头弯腰,并将五体投向大地,地心引力对他的作用如此强劲,让他做俯卧撑,有点儿让他自我掂量要不要耍赖的意思。

    杨助教整顿完他后面两名学员,回头见他趴在地上,双手努力做着划水的动作,吩咐他的宿舍长和几名男生一起,七手八脚拉他起来。

    “深蹲,50个。”

    大腿赶上星琪腰围的胖子,屈膝都很困难,深蹲更难于上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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