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钟付慢慢吃饭,眼神竟有些出神。
“你下次睡觉来床上睡好了。”钟付突然开口。
朗衔道皱着眉,看摆在钟付面前的饭菜:“好好吃饭。”
“真的。醒来的时候看到你趴在病床边上睡觉,太可怜了。”
朗衔道没说话,没反对但也没赞成。他看着钟付吃下快一半的量,一下子倒向病床,摸着肚子说:“啊……吃得好饱。”
他站起身把东西收拾好,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便看到钟付躺着,却斜歪着头,脸上表情不是很好。
“怎么了,头痛?”
钟付好一会才回答他:“…一直。”
“我去叫医生。”
“不用,医生过来了也一样,痛一会就好了。”
朗衔道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是上前帮他揉揉额角,还是就这么站着,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接着他听到钟付深深地呼吸了两下,然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往病床边挪了挪,空出一半的床,轻声对他说:“困了,陪我睡一下吧。”
朗衔道没动,钟付又催了他一下:“快点。”语气里已经带上睡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最后朗衔道还是上了病床,病床不大,就算钟付再瘦,两个男人睡在上面还是难免有些挤。
钟付动了两下,朗衔道伸出手箍住他:“别乱动,快点睡觉。”
钟付也听他的话,不再动了,放松身体,柔软地靠近他的怀里。
“这下我不会再自己睡到床边了。”钟付突然开口,“因为床太小了,我们俩都算睡在床边。”
朗衔道没说话,黑暗里,他睁着眼睛注视着钟付的后脑,还有和后脑衔接的那一截白净的脖颈。
今晚的钟付醒来并不和他讨论自己的身后事,反而事事按着他的心意,吃饭,称体重,走路锻炼。朗衔道喉结滚动了两下,开口说:“转院吧。”
“…转院之后呢?”
“动手术,复健,然后出院。”
他听到钟付笑了一下:“要是动手术醒不过来怎么办?”
朗衔道放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些:“不会醒不过来的。”
“要是复健不好怎么办?瘫了半边还流口水怎么办?”
“我会帮你擦口水。”朗衔道顿了一下,“不会不要你的。”
“但我不想要这么活,在你面前。”
钟付这句说完,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
最后是朗衔道轻轻拍了他的背:“睡吧。”
“好,我会醒来的。”
“也许等我醒过来,我就想转院了。”
他们两挤在一张病床上,两个人都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一觉,甚至徐叔清早来都没有吵醒他们。
他推开病房的门,今天是个冬天里难得的好天气,暖黄的光从缝隙洒进来,落在地上和床上,看着床上相拥而眠地两个人,徐叔不由得嘴角翘起,掏出手机给他俩拍了张合照。
哪里知道手机相机没关声音,按下快门的时候,咔嚓一声,朗衔道眼皮微颤,醒了。
“哟…这…小朗,你醒了?”
朗衔道将头往后移了移,轻轻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钟付,把放在他腰上的手移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不好意思,徐叔,睡过头了。”朗衔道扭了扭脖子,又伸手指了指病床上的钟付,徐叔冲他点点头,他进卫生间拿了洗漱用品,转头出了病房去了外面洗漱。
等他回了病房,钟付还没醒,徐叔带了粥和小笼包来问他吃不吃,朗衔道没客气,取了自己的份,几下吃完。
昨晚睡了一整个晚上,又吃了早餐,朗衔道的精神也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