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灯闪个不停。项廷心中毛得不行,蓬蓬勃勃长满了毒草。

    这下他必须追上去了。

    项廷从小家中巨变,很多事他记不清了。但是童年开始,他便有某种危险预知的能力,虽然时灵时不灵,没人相信他。医生说他有神经官能症,是病,可项廷真的能在生活中避免一系列小到同学打架,大到交通事故的危险。当时选择入伍,也是为了验证这种直觉是否准确。事实证明,当兵第三个月,他就能够闭着眼睛排雷作业。

    特殊能力不是免费的。每成功感知一次危险,项廷所承受的身心压力都会陡增。总体上产生的后果无规律,偶尔虚弱,经常暴躁。

    项廷回到所谓的“住所”时,口袋里那张n的金箔镶边名片已被雨水泡发了。

    楼里黑暗极了,一豆灯光不仅没有带来光明,反而添了几分鬼气。

    项廷推开地下室的门。门像个受惊受气不情不愿的小妇人叫了一声,一股极难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一只港口装鱼的货筐,里头沤烂了一把香蕉,两张瘸了腿快散架的木凳,一块大团大团霉斑的旧褥子,又硬又滑。不知多少个前任房客在上头流过汗、呕过吐,最后像垃圾一样把它留给了下一个倒霉蛋。

    这便是全部家当。

    部队上这种条件搞野战,过上个五六年的,能扛到这种地步回去也是集体三等功。

    但这老鼠洞里竟别有洞天,厨房被几块柠檬黄的墙贴点缀得颇有生趣,试着拧开那个缺了钮的瓦斯炉,炉灶凶猛,旁边立着的大冰箱肚量惊人。洗澡间紧凑得像飞机上的卫生间,水龙头一开:热水!墙上一面小圆镜子立刻浮起一层温柔的水汽,项廷忙擦了瞧一瞧,这镜子还没碎!

    检查完毕,项廷总结似得长出一口气。

    算算时间,国内是大下午。他打电话报平安,用一种反反复复想了很久才冒充出来的口吻:“姐,我安顿好了。很顺利,别担心。”

    项青云才下课:“太好了,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姐夫怎么样?”

    “姐夫特别好,对我跟亲弟弟一样。”

    “真的?”

    “真的,我感觉美国就像另一个家。”项廷腹稿充分,“他还叫你好好养胎,多喝热水。”

    “那就好,那就好。他这个人是有点面冷心热,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他既然这么照顾你,你也要懂得感恩,好好相处。”

    “好。我打算去上学,”项廷一撒谎口吻就郑重了,都沾点播音腔,“我心底对高等教育还是相当地向往。姐夫帮我看了几所学校,这几天就去办入学的手续。”

    匆忙按下静音键,项廷才打了个特别大的喷嚏。由于用了特殊能力,他身体一会很烫,一会却如同落进了一个大冰窟。没有毯子,他就把浴帘扯下来裹身上。

    项青云在电话那头细细叮咛着,项廷的心就越来越沉沉。蓝珀告诉他,是他夺走了原本属于姐姐的机会。现在他在这里的每一步,都是牺牲了姐姐的美国梦换来的了。

    项青云听弟弟很久不说话,觉察到了什么:“你在那边要好好的,姐姐不想你因为任何事有负担。项廷你记住,你过得好就是最好的回报。我们是一家人,只要你好,我们都好。”

    项廷一夜没睡。次日清晨墙上多了三行字,那是项廷用路边捡来的粉笔头子写下的小目标。

    一、今天开始学英语,再不受美国人不明不白的欺负;

    二、混出他妈个人样来,接来姐姐团聚,狠狠打姐夫的脸;

    三、拿贼要见赃,捉奸要在床。海军特战队没有冲不出的险滩,蓝珀,你狠,我忍!但我总有一天让你露出真面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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