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项廷跌下深渊。
在距离血海液面仅剩不到三米的地方,项廷扣住了一根从废墟中横支出来的排污管。
气泡溅在他的靴底,滋滋,腐蚀声。
只要手一滑,便是尸骨无存。
“咳……咳咳……”
项廷想要向上攀爬,但他太累了,透支了极限。被碟刃划开的肩膀、被液压臂震裂的肋骨、被高压水刀切开的皮肉,都在这一刻同时发作,在他的身体上来回锯割。他的手指全是汗水和血水,在那根油腻的管子上一点点往下滑。
极度疼痛的时候人会分泌大量肾上腺素,一种像吃了鸦片飘飘然的感觉,项廷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三厘米,离血海的距离。
魔鬼的诱惑又出现了。
“松手吧,下面很暖和,那是你母亲去过的地方!”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你们汉人不是讲究祭灶吗?你妈是想带你回外婆家过年。她脑浆溅了一地,手还在往前爬,往你藏着的那片红薯地爬。还睁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你知道她在想什么吗?她在想你,想她那个没用的小儿子,以后要怎么活下去。”
“下去吧,告诉她,是谁送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