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意识形态,更是将女性束缚于私人领域之中。

    这在工业高度发展的今天,其实早就已经成了一个荒谬的悖论。

    工业化早就消解了男女体力之间的差异,工业社会中获取生产资料早已不由体力强大与否来决定,至于社会意识形态下演化出来的所谓“男性主导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女性主导教育/护理等关怀领域”的论调没有任何数据支持,其实并不能作为决定男女社会分工差异的判断标准,更不能以此来武断地判断一位女性是否能够从事需要脑力、逻辑能力、情绪控制能力的工作。

    但在漫长的父系社会演化中,绝大部分女性早已被规训成了另一种“利他”的附属品。

    她们自小被灌输无需参与生产资料竞争,只需安稳度日的思想,“女性不适合从事科研、数学等工作”的观念甚至已经深深被植入到女性自己的脑海中,她们甚至不会主动去思考——

    为什么?有什么数据支撑?

    除此之外,从本质上来说,在长久固化形成的父系社会形态下,已经形成了一整套于男性有利的生存方式。

    我们不得不承认男女生理特征的差异,但这种差异已经被固化成某些特征是“优等的”,另一些则是“劣等的”。

    比如竞争、斗志、强壮、追逐,这些特质有利于男性外出狩猎,也成为父系社会中一个人是否优秀、是否能够成为领导者的判断标准,而细致、守护、耐心、同理心这些特质,在现代语境中却实在算不上强烈的正向词汇。

    但其实任何特质,都没有绝对的正负优劣之分,有的只是长久以来的社会语境下,对这种特质所赋予的意义。

    当女性必须在父系社会中占有一席之地,她就必须让自己成为“和男人具备同样‘优秀’特质的女人”,细致、耐心、同理心、慈爱这些被塑造成属于女性的词汇,从来不是参与社会竞争的有利特质。

    所以,对于一个女性而言,除去竞争所需的基本技能之外,她还必须拥有某些“男性化”的特质,比如,她必须是果敢的、强悍的、无所畏惧的、态度强硬的。

    遗憾的是,这些词天生属于男性,她必须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得到这样的“正向评价”。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会因自己是拥有这些特质的“女性”,而遭到诟病,在某些时代更是会被直接斥责为“不像一个女性”。

    就像如今站在白棘面前的罗莎琳德,她就曾被形容成一个“女学究”型的女性,更称她“从来不注意女性特质,不涂口红也不注重穿着”。

    她在工作中以态度强硬、强悍、严谨、不留情面而著称,事实上这些特质在大多数科研工作者身上都能找到影子,这也促使她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科研工作者。

    但当这些特质发生在一位女性科研工作者身上时,人们的态度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女性应该是温和的,她们不应该不留情面地指出一位男性科研工作者显而易见的错误,不应该在公共场合坚持自己的观点,甚至不应该从事这些“不适合女性的工作”。

    原时间线上,由于这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罗莎琳德的研究便屡屡受阻。

    如今跃迁者来到这里,主神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有了其他力量的干预,这样来自外界的阻力,也定是只多不少。

    1950年代对于女性科学工作者本就不算是友好的研究土壤,只要利用好这一点,再加上些对于富兰克林本人性格的恶意渲染,很容易就能让这样一位严谨的科学家在学术界举步维艰。

    祂只需要阻止富兰克林在dna研究上的突破和尝试,只要在某些关键节点和人物身上稍稍推波助澜,就能达到这个目的。

    这也正是跃迁者此行,需要解决的最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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