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东闹市街口点了火盆,烧了纸钱。

    当年那桩贺家开私矿的案子,人都是捆了跪在菜市口,黑压压一片,挨个砍脑袋的。

    听说整整砍了两日才结束,太监监刑,几名刽子手午饭都没顾上吃,大刀砍钝十几柄。

    血流成河,黏稠得无从下脚,引来成群的苍蝇吸食。

    后来用水冲刷了好几日,城中大雨又下了好几场,走过街口仍能闻到隐约的血腥味儿。

    那两日,苏掌柜把我关在绣坊里,不准我出去。

    她说:「秦俭啊,你这条命好不容易捡来的,想去刑场送死不要连累了我们,锦衣卫盘问了多少遍,绣坊的师傅们都是用人头担保的。」

    我知道啊,我都知道的,我拼命地拍打着门,哭得泣不成声:「让我去送送他们,我想再看一眼伯伯和伯母……」

    苏掌柜隔着门叹息一声:「砍头呀,看了要做噩梦的。」

    说完,她便走了。

    我坐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膝盖,全身颤抖,想象着高高挥起的大刀,手起刀落,人的脑袋滚在地上……

    我好怕,也好恨,那种滔天的恨意蔓延全身,令一个柔弱胆怯的女孩咬在了自己胳膊上,满嘴的血腥味儿。

    ……

    我跪在地上烧了纸钱,零星火光在风中燃烧,四周寂静,只有我呜咽的声音——

    「阿彦哥哥已经杀了姜春了,当年来棣州的那些太监都死了,伯伯伯母,大仇已报,沉冤得雪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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