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主仆俩说着话,忽然一道矮小身影撞来,怀里的药材撒了一地。

    “贵人恕罪,贵人恕罪。”

    “无事。”顾珩蹲下为稚童捡药材,重新包装好还给他。

    稚童愣愣望着他,半晌才吭哧道谢,顾珩莞尔:“仔细些,莫再撒了。”

    “是。”稚童抱着药包恭敬垂首,而后跑远了。

    顾珩似有所感,隔着苍叶烟雨望去,对上一双年轻的眼睛。

    檐下青年一身鹅黄布衣,黑色幞头,朝顾珩拱手一礼。

    顾珩朝青年而去,青年道:“某煮了一壶热茶,郎君若不嫌,进屋喝杯茶去去湿意。”

    顾珩爽快应了,小全子欲言又止,来人身份不明,不知好坏,他怕十六殿下着了道儿了。

    禅房有一丈六尺余,左侧靠墙贴放楠木书架,密密麻麻放着经书,下面一张栅足案,案上摆着笔架,三足兽首铜香炉和一盆文竹。

    右侧贴墙暖炕儿,炕面铺着半旧垫子,炕中放了红木小桌,桌上炉子咕噜咕噜煮着茶。

    青年邀请顾珩在炕上落座,小全子跟在顾珩身侧。

    青年似知小全子顾忌,一边为顾珩倒茶,一边主动报上名姓,竟是淝州关氏的旁系子弟,此来京中求官,诸事不顺,又害了风寒,他囊中羞涩,只能退居庙中养病。

    顾珩接过茶碗,顺势道自己家中行十六,关尚可唤他十六郎。

    茶水腾腾冒着热气,一杯下肚,身子都暖和了。

    关尚搁下天青色莲花瓣茶碗,笑问:“烟雨连绵,委实不是求神拜佛的好日子。十六郎怎的挑今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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