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那是一笔笔血债!

    孟跃的质问未停,她俯视青衫书生,声若金玉相击:“本将再问你,他日,若你被贼人害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是否能与贼人一笑泯恩仇。”

    青衫书生汗如雨下,嘴唇颤抖,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将军,我…我只是……”

    “你只是听着贼人惨叫,看着巨石将人砸成肉泥,觉得惨烈,犹如炼狱?”孟跃帮他答,有百姓悄悄点头。

    孟跃摇摇头,一脸失望:“寻常百姓不通文字,也就罢了,但你以诗书传家,居然也看不破,一昧愚善。”

    “不——”青衫书生大叫,他不能让孟跃把这个愚善名头扣他头上,否则他,乃至他们一家的名声都完了。

    他后悔出声了。

    可是现在纵使知晓孟跃说的对,他也要与孟跃对峙下去,为了他,为了他们一家。

    “将军,圣人有言,杀生不虐生,否则与野兽何异。”

    孟跃平静道:“并非虐生。本将告知你,山上有上千贼人,而吾只有三百兵士,若不借助外力,焉有胜算。”

    “你心疼贼寇,叹他们死状凄惨,但你没有想过,若今日本将没有投石器,贼寇将会杀下山,本将和三百兵士都会死于他们刀下,在场百姓也会成为刀下亡魂。你届时是否也会发出同样感慨,叹我们死状凄惨,怒问贼寇?”

    孟跃的声音不高不低,她的言语里没有太明显的情绪起伏,只夹杂了淡淡的失望与叹息,“仁善是好事,但对敌人仁善,那自己人又该如何自处?”

    话题绕回来,再次在青衫书生身上打下“愚善”印记。

    完了。

    青衫书生身形急促晃动,终究支撑不住,狼狈的跌坐在地,周围空出空白地带。

    青衫书生知道,今日之后,他都会落下一个不辨善恶,不分是非的名头了。

    孟跃看向众人,“今日情势所迫,敌众我寡,行非常事也。这数百兵士与我南下,以身许国,除贼安民,皆勇武正义之士,岂能薄待?”

    “来日若有问责,吾愿一力承担,与兵士无关。”

    她调转马头,背对百姓,其身影孤独而悲壮。

    一老翁叹道:“…孟将军,都是为了我们。”

    没人怀疑孟跃所言有假,君不见场中悔恨者不知凡几,皆是从前听信贼人妖言,害了自家人。

    只是终有有胆小者,选择闭上眼,捂住耳朵,不听不看。

    终于,惨叫哀嚎中,炸响崩溃哭喊:“我投降,莫杀我,我投降——”

    “女将军开恩,我等知错了……”

    孟跃抬手,空中的落石终于止了,头顶一片蓝蓝青天,白云舒卷,好一个明媚日子。

    然而贼寇环视四下,肉泥飞溅,浓重的血腥激人作呕。

    这哪是什么将军,这分明是凶恶远胜他们的杀神,可纵使孟跃不在身前,他们也不敢骂声。

    他们已经被吓破胆了。

    日头升至正空,日头最烈之时,威严兵士押送剩下的一百三十二名贼人回刺史府。

    围观百姓沿街跟随,手边有甚拾甚,对着贼人又打又骂。

    “老天有眼,叫你们这群贼人伏诛!”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失去爱子的老媪从胸腔里挤出一句悲鸣,闻之皆哀。

    悬山寺一战,孟跃的凶名传遍江北,有人赞她勇武过人,有人道她杀孽太重,好在,到底是褒多余贬。

    有此一事,朝廷声望大涨,杜让与三百轻骑联手,除了江州妖僧。

    当初孟跃下江南,便将队伍化整为零,她念着谯城的陶大夫,率军亲至。

    幸甚赶上了。

    刺史府大牢,孟跃亲自拷问贼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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