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未来。
只有人类能拯救人类,这是个绝望又残酷的事实,对与慈悲的神明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不得不亲眼看着自己做了一次又一次无用功更可怕的事情,一旦神明伸手救世,那么人类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救赎自己寻求出路的所有信心和勇气,将所有依赖和期待交付神明之手。
人类啊,他们是多么矛盾又特殊的群体——这个种族强大又坚韧,可神代的人类却弱小又脆弱,即使是英雄也无法真正拯救世界,伽拉泰亚见过最多的并非赞歌,而是英雄的悲剧。
“我无法拯救世界。”
“……但你拯救过某个人。”
蓝染惣右介开口道。
“您救过我,也救过别人。”他低低的说,“您曾经予我无限偏爱——现在,您要去爱其他人了,是吗?”
“惣右介。”
伽拉泰亚忽然叫他的名字,语气温柔到近乎残酷:“我其实爱过你哦。”
“可是您收回了。”
蓝染惣右介说。
“为什么。”
英灵歪了歪头,“理由只有一个。”
“你可以爱惜我、摧毁我、伤害我、掠夺我所拥有的一切,同我索求所有能交付而出的东西——这是我的慈悲,也是我回应期待的本能,但你不该说出那样的话。”
评判我所做一切毫无价值——
伽拉泰亚语气冷清。
“蓝染惣右介——是谁给你质疑神的权利。”
男人安静地听着,他注视着伽拉泰亚,徐徐露出一抹浅笑。
“直到现在……老师,”他轻笑起来,笑容竟是从未有过的畅快:“直到现在,我才从您身上感受到了一点属于神明的威严。”
“哎呀,现在才要对老师表达不满吗?”伽拉泰亚似笑非笑地回答,“我还以为没脾气是一位好老师的必备属性呢。”
“当然不,相反,我非常感谢。”蓝染惣右介恭敬垂眸微微欠身施礼,温声道:“感谢您为我答疑解惑,即使这回答并不怎么令我满意,但至少是您会给出的理由。”
“那么那颗心脏呢。”他又问:“您如今的爱人吞食了您的心脏,拥有了比我更深一步的联系……您纵容他吞下您的血肉,是因为您觉得您可以回到他的身边去吗?”
“他已经是您决定好的归处了吗?”
“至少现在是的。”伽拉泰亚语气平静,“正如你可以杀死&039;莫桑·伽拉泰亚&039;,我也可以杀死&039;火彩&039;,轻而易举的事情。”
“啊……这样。”
蓝染惣右介的笑容突然深了几分。
“那可真有点可惜呢,老师。”
“……什么?”
伽拉泰亚微微蹙眉。
“啊,您还不清楚对吧?但是我想您应该知道我的斩魄刀镜花水月的能力。”
男人垂着眼睫,轻轻笑着。
“所有人都会认为是&039;夏油杰&039;杀死了您,可能很快就连他自己的认知也会变得模糊不清……被其他人的声音渐渐污染,自我催眠认为是他亲手杀死了您吧……只是不知道那位少年的心智是否坚韧到了可以承受杀死所爱之人的绝望,但是您要如何回去呢?”
他抬眼,看着伽拉泰亚的眼睛笑得是从未有过的愉悦。
“——那样的少年、被接连摧毁了理性和意志纯粹被感性的绝望驱使的咒术师,若是看到了您的回归会不会做出与现在的我一样的选择,我可不太确定啊,老师。”
他话音刚落,两人面前折射的阴影忽然有了扭曲的异变姿态,但是那摇曳晃动的影子轮廓立刻便恢复了正常的平静,像不过是风掠过背后,带起一片飘荡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