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或者更早,如被蛊惑一般下定决心去往试镜地时,她便意识到正在独自踏上一条困难重重的路。
可她更没有内心强大到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将其影响的抢手性格。
她处在一个不上不下,不高不低,最最普通的位置。
会抛掉一切去追求儿时被扼杀的演员梦,也会因为忆起那个青城苏城交际的四月而对柯遂和妈妈感到不知所措、愧疚、难过。
可怀宁不知要如何消散掉这些不愉快的,萦绕在她心头,在她梦中久久不散的往事。
就好像有人费尽心思播种一颗种子,再见时它的枝桠却变得歪七扭八,没能长成所希冀的样子,享受灌溉的种子怎么能开口和对它失望的人交流这回事呢。
再度醒来是因为门外传来模糊不清的谈话声,入睡前未关灯,屋内却不知何时陷入黑暗。
怀宁长舒一口气,去卫生间洗了脸,套一件衣服出去。
本以为会同样伸手不见五指,微弱的亮光却若隐若现。
对面的房间正敞着门,柯遂抱臂,依轮廓来看是身子侧倚在门与墙之间,听到动静后他自动移开落在手机上的视线,像是为了见她特意等在这里。
“聊聊?”
她像蜜罐最底处的糖
十八岁之前,柯遂是没有做演员这个想法的。
他钟情于逻辑研究,以及实操性极强的实验过程,文理分班时选择理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柯遂?”
回家的路上,怀宁回头喊人,打断柯遂的视线。
她问他文理分科要怎么选。
柯遂迎上她的目光,回答:“理科,你选什么?”
“我妈妈说文科好一点,她想让我学美术。”
“你想学?喜欢吗?”
怀宁想了想,决定说实话:“还好,不喜欢也不讨厌,但我从小就开始上绘画班了,老师也说我有一点天赋。”
“理科挑选的机会比较多,你各科成绩都不错,而且也可以准备艺考。”柯遂客观分析给她听,语气却像在劝说。
怀宁纠结了会儿,说:“但理科和文科比起来还是有点难,我回家问问妈妈。”
绝大多数时候,柯遂觉得怀宁像是只无欲无求的小乌龟,脾气极度温顺,给她找片水,隔几天伸进去撒把龟粮和虾干就能养活。
不仅能养活,她还会反过来舔你的手掌心表示感谢。
尤其年纪尚小那会儿,作为小孩子的他们身心都在发育中,该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但年少独居的柯遂早熟些,通过小青梅与人的相处方式中敏锐地观察到这一现象。
直到后来渐渐长大,怀宁的心思变得更成熟,负责调控情绪的器官当然也会随之完善,她会对他的疑问做出反馈似的回应。
柯遂才开始明白,她不是没有喜欢的东西,而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可他观察到了。
如果李莉优没有给她准备第二天的衣服,她会给自己挑选白色的。亲友递给她一大把糖,她会先吃酸甜口味的。所有去过的地方,她提过最多次的是大海。
最重要的是,她对表演很感兴趣。
当时那些不加目的的观察,后来成为他靠近她的方法。
在她不辞而别的同一年,柯遂重读高二考表演学院,尊重已经成年的他,父母没说别的,只问他想好了没有,他不回答。
其实柯遂一直说不清楚那时的想法,刻意不去清楚,不敢清楚。
但他知道,律师,研究学者,或演员,都是谋生在世的工作,对他来讲没有本质的区别,差别仅仅在于念头出现的早晚时间。
而半路杀出的后者取胜,仅仅因为它承载着对他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