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鲜血奔涌而出,与鲜血一同涌出的,还有楚添盈满眼眶的眼泪,楚添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秦钰的大片衣衫,也染红了楚添的视线。
“阿钰!”楚添的声音撕心裂肺,穿透空气传进秦钰耳畔,肩膀的疼痛传来,秦钰却仿佛感知不到,楞楞地盯着楚添,颤抖道:“你喊我什么?”
“阿钰……阿钰。”
秦钰抱着楚添稳稳落在一处树干身后,不顾身后鲜血直流,他捧住楚添的脸,盯紧他的眼眸,一字一句问道:“你喊我什么?再喊一遍。”
“阿钰,阿钰。”楚添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双手颤抖地去靠近秦钰背上的伤。
“别哭,不疼,不疼。”秦钰闭上双眼将楚添的头按在自己颈窝,两行清泪瞬间而下。
忽然脚步声渐近,秦钰警觉地抬起头,只见楚添的属下沈平带着人马将黑衣人团团围住,不消片刻,便将一众人五花大绑起来,并塞紧了嘴巴。
沈平直奔楚添而来,单膝跪地道:“主子恕罪,属下来迟了。”
“快带殿下疗伤。”此时的楚添什么都顾不得,眼中只有秦钰的伤口,他发丝散乱的糊在侧颊却毫不在意,只是双手无措的扶着秦钰,脸色苍白道:“快啊。”
背上箭伤的痛感麻痹了秦钰的神经,他额头直冒冷汗,却只是看着楚添的脸,看着楚添全心全意为他的模样。
众人不敢耽搁,急忙抬来步辇,将秦钰抬进了太庙最近的一处殿内。
楚添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翻身上马,紧紧跟在秦钰身后,却始终眉头紧皱,他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襟,心脏的刺痛涌上来,一股腥咸的味道直逼喉咙……
许久没有这么心痛了……
众人将秦钰安置在了殿内的榻上,便赶忙去宣太医,身旁七七八八的人逐渐散开,楚添扑通一声跪在了秦钰的榻前,拿起一旁的手帕轻轻替秦钰擦拭着额头的汗,一边擦一边颤颤巍巍道:“没事的没事的,殿下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
秦钰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楚添急忙起身搀扶,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焦急道:“您起来做什么?”
“是秦铮,秦铮要杀我。”秦钰一把攥住楚添的手,笃定道:“一定是他。”
楚添脑中将方才之事飞速掠过,回道:“殿下您先治伤,臣去调查,此事未必是……”
“为什么不是?”秦钰忽然质问道:“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想要我的命?”
楚添被秦钰这么一吼,不可思议地看着秦钰的眼睛,双唇微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受伤了。”秦钰攥紧楚添的手,带着他指向自己背上恐怖的箭伤,厉声道:“冲着后心来的,他就是想要我的命。”
忽然秦钰背上的箭伤裂开了一个口子,顿时鲜血直流,楚添顾不得旁的,急忙劝阻道:“殿下,您先别激动。”
“为什么不肯承认是他?”委屈和愤怒一同涌上心头,往昔记忆重现。
秦钰仿佛回到了六年前被告知启程南下的夜晚,他哭嚎着去寻楚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一丝痕迹,他抱着楚添给他做的玩具,在床头呆坐了一夜,却始终未等来那个他相见的人。
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有人来告诉他,楚添不要他了,投奔赵王秦铮去了……
此时的秦钰,同当年的自己共情,他不明白,他忽然扣住的楚添的肩膀,双目赤红道:“你不相信我?你相信他?”
“我没有……”楚添不知从何说起,看着秦钰赤红的眼眸,他心底仿佛在滴血。
秦钰回京多日,往昔之事从未提及,他二人如寻常挚友一般相处,但他明白,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伤疤永远都在,无法抹平。
秦钰不等楚添回答,继续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