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滚的泪光,刚想伸出手,又被秋长若躲掉了。

    “唉。”靖安言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两个的,记性都这么好做什么。不记得了,多大个事儿,什么上元节,把这些琐事一件件都塞进脑袋里,这不是平白添了很多烦恼。”

    秋长若一怔,旋即咬牙切齿地笑了:“我本以为……罢了,你说得对,不过是胡乱增添烦恼罢了,我也很早就、就没有三师叔了。”

    言尽于此。

    靖安言领着夷月出去了,把屋里留给了这对儿师兄妹,外面的雨没有收的架势,再配上这一地尸体没来得及处理,三更半夜看着有些让人心底发寒。

    靖安言找了个干净地方,让夷月站好了,免得踩了一脚血。

    夷月搭着栏杆没说话,靖安言反倒先开了口:“去睡会儿吧,应该没什么事儿了。”

    “不了,我睡不着。”夷月看着阿银在栏杆上游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你根本就是记得的吧,为什么不跟秋姐姐说实话?”

    靖安言反问她:“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很重要吗?有用吗?”

    夷月想了想:“我觉得对于秋姐姐而言是重要的,对于封哥而言,或许也是重要的。”

    “但是对我来说不重要,也没有用。”靖安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嗅到了难闻的血腥气,“我不想跟他们任何一个人话当年,阿月,你明白吗?”

    原因很简单,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当年他的真心是真的,同门情谊是真的,但后来的叛逃也是真的,放火烧书更是真的。

    他做的他认,也不想用当年的情谊来绑架现在的处境,难不成他顺着秋长若的话说下去,他们就能抱头痛哭,然后互相分享彼此的秘密了?

    不能的。

    叛逃就是叛逃,立场就是立场。

    秋长若来的原因不难猜,封长念带队自进了神寂岭后杳无音讯,南军都督府和荆平承宣布政使司久候消息不至,再加上封长念如今是朝廷要员,他们肯定不敢妄自拿主意,必须传消息回长安。

    神寂岭之中的毒蛊毒瘴繁多,稍有不慎就是要命的一步,普天之下能够在神寂岭走上一遭的大魏人,也就只有这位医道天才秋长若了。

    再加上玄门的身份加持,无论如何她来这一趟都是合情合理的。

    玄门。

    靖安言眼前又浮现出秋长若那双藏着泪花的眼瞳,不由自主被拉扯回了那年上元节。

    他一双师兄姐年龄与他们差得都大,而且多在官场应酬,哪里管得上他们想出去玩的心,只有靖安言这个占着长辈名不干长辈事的小师叔带他们出去疯。

    那天人真的很多,长安城的主干道都变成了一道光河,天上唯有一轮皎月,繁星璀璨都变成了地上数不尽的灯火。

    少年人一见热闹就关不住了,三三两两就跃入人群摊贩前,只有秋长若乖觉些,一直跟着靖安言,不似那四个混小子,跟颗水珠流入汪洋似的,眨眼就不见了。

    后来靖安言一个个找回来训了一顿,让他们四个每人给小师妹送了个礼物,这件事就算了了。

    不对。靖安言的思路戛然而止。不对,不光给秋长若送了礼物。

    自己也有一份,那一份是封珩给的。

    是一只蝴蝶灯笼,当时封珩买了只兔子的送给秋长若,转手就给了靖安言这个,然后跟他说,你也别着急了,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靖安言当时被一只蝴蝶风筝弄得很无语,还以为这小子记着自己逼他穿粉衣服的仇,问:“让你给小师妹买,给我买是什么意思?还买了个这。”

    “好看。”封珩的眼睛那个时候就黑黑的,看人很专注,“而且,你也没比我们大多少,你也需要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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