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错。”夷月长长地叹息一声,张开五指在封长念眼前晃了晃,“封哥,还好吗?清醒了吗?”

    见封长念点点头,夷月转过头去对着靖安言道:“好了,封哥醒过来就没事了,你放心吧,现在能看看你了不?”

    封长念那一颗心猛地揪紧了:“你怎么了?”

    “这嗓子,少说些话吧。”靖安言终于动了动,左手递来一只水杯,“润润喉,没什么大事,老毛病而已。”

    封长念看着他左手动作,立刻明白过来什么,往他右边看过去。

    他的右手放松地搭在膝头,五指没什么力气地微蜷,看上去什么问题都没有,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到那指尖一阵一阵发出细密的颤抖,封长念伸出手去一摸,换了一手的冰凉。

    封长念不可置信道:“小师叔……”

    他感受到方才自己伸出手时靖安言下意识的后撤,自然也发现了靖安言的右手并不随主人的意愿而挪动。

    “别别别,封哥你别紧张,我简单解释一下。”夷月看着这两人,只觉得自己这个大夫当得过于艰难,“你昏过去之后,靖安言为了闯出尤府,吞了一颗蛊,那蛊能在短时间内保证他右手手腕经络通顺,也会抑制那只受伤手腕因承载不住的力道而产生的痛感。”

    “疼痛本身就是一种自我保护,没有痛感的时候怎么作都没事,但一旦感知到时,肯定已经是超过了普通承受能力的,所以现在会比较煎熬些,但你放心,都是暂时的。”

    夷月安抚完这头开始劝那头:“行了,封哥也醒了,赶紧让阿银咬你两口吧,能遏制一点也好啊。”

    靖安言疼得面色发白,但居然还能淡定地坐在原地:“……你家阿银还有药性吗?”

    “有有有,知道你怕没有先按照封哥那边的来了,但你放心吧真的有。”

    夷月左手平摊,刚吐完毒液的阿银强打精神再度游了出来,送到靖安言右手手腕前,张大了嘴狠狠咬住那清瘦的手腕。

    靖安言眉间狠狠一抽,又被另一只手攥住了左手。

    封长念心疼地望着他,更心疼他手上那道狰狞的疤。

    有什么是比梦中刚见过意气风发舞剑的他,睁眼时就要接受他再也无法挥动那把长剑的事实更残酷呢?

    封长念只觉得心脏都钝钝的痛,靖安言没有挣开,任由他攥着自己,直到阿银松开嘴,两颗尖锐的毒牙刚从靖安言的手腕中离开,夷月立刻给他裹上纱布。

    靖安言这才把手抽回来:“你好好养着,看,我就说吧,你小师叔歪门邪道多得很,这不就出来了。”

    封长念垂眸没说话,夷月看气氛不大对,借口灶上还坐着药,一溜烟跑了。

    她走了,封长念才咬牙切齿地说出话:“……疼不疼?”

    “不疼。”靖安言摇摇头,“阿银那小牙,有分寸的很。”

    “我是说,要自毁经脉、再也不能用剑,这个决心下的时候,疼不疼?”

    靖安言怔住了。

    半晌,他讷讷地摇了摇头:“……不疼。”

    “我不信。”封长念抓着他的左手,“当年你告诉我,一定要爱护腰身力道和手腕,你对自己的剑术那般引以为傲,怎么会不疼?”

    靖安言好像真的很迟钝似的,又认真地想了想,得到了结论:“其实……我对当年那些事情的感觉,已经很模糊了。”

    从大魏昭兴七年,他叛逃开始,自己仿佛就坠入了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一直到昭兴九年,这场梦迎来了属于他的一场最华丽的自我献祭,那也是各种情绪的顶峰。

    当时自己好像发过疯,吵过闹过,但都无济于事,就好像风起云涌的海面终将归于平静,那些所谓感受在靖安言回忆中,也一点点的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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