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可我……”
可他这一路走来,是何等血腥,又是何等孤单。
他不得不想,如果夷靡殊没有把女儿交给他,是不是勒乌图也不会这么痛快地将夷靡殊除去,起码夷月还有家。
现在没有了,都没有了。
才十五岁的姑娘,如同他一样,颠沛流离,再无家了。
封长念心痛地拽下他的手,将那温热的指尖放在唇边吻一吻,也吻到了满唇湿咸:“不怪你,阿言,这都不是你的错。”
他挪上榻,像年少他难过时靖安言搂住他的那样,将靖安言拢进自己怀中,轻轻地拍一拍他的背,捋一捋他柔顺的长发。
“不哭了,不哭了,你还有我。阿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封长念心疼地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苦,快结束了,都快结束了。我们会带着大捷的消息回到长安,我一定带你回家。”
回家?
靖安言攥紧了封长念的领口。
回不去了。他不打算告诉封长念夷靡殊的遗言,但他心里清楚,能让这个人就连瞑目都不肯的话,肯定不是夸大其词。
大抵是……真的回不去了。
他也曾经在皇帝的密折下满怀希望地憧憬过,回到那繁华盛世中央的长安城。
可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
最为残忍的事,不过是给了绝望的人一线希望,然后又收回,告诉他,等不到花开了。
他也同样,深陷在这十万大山里,回不了家了。
封长念还在轻声地对他许诺,回长安后,一定会奏请陛下赐婚,他们的名字要写进合婚庚帖,上呈礼部,无论什么都不能再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