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同时房间里的广播正在催促患者前往食堂进行用餐。
再一看,房间里的电视机不知道被谁打开,在开头播报完日期与天气后,开始无聊且机械的播报今日医院内部的新闻与通知。
徐纠抹了一把脸。
另一张床上的男生不见踪影,被褥叠得整齐。
走出门去,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不,不应该说变化,而是腐化。
矮矮的围栏于一夜之间全都焊上了铁窗,不再允许任何人擅自跳下。
回字楼内部积蓄的黑潮又一次上涨,已经彻底覆盖一楼,马上就要攀上二楼的围栏。
三楼的一切事物都被抹上了深黑的锈迹斑斑,时间仿佛快速向后拨了十五年,这栋楼也像在黑色的水中浸泡了如此之久。
所以它们发黄,生锈,被水腐蚀,岌岌可危。
说是早上七点,其实更像秋冬的晚上七点,昏黄阴暗,亮又不算亮。
徐纠转过头,看向身后走廊尽头的电梯。
电梯似乎被修好了,正亮着光,不过电梯门被铁网拦住,扣着一枚崭新的锁,与这个生锈的世界格格不入。
鞋子踩在地面,发出的不是脆响,而是黏答答的干涩咯吱。
徐纠仰头点着右手臂墙上的门牌文字,停在写有“食堂”二字的门前。
食堂的门半开着,里面零散坐着几个人,还没走进便闻到从内部挤出来的香气。
这股香亲切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香得好似徐纠已经快要融入这个腐烂的国度。于是那些前一天觉得恶臭的气息,在第二天腐化开始的时候,首先变得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