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打听清楚了,这小女娘竟是个流犯!
只不过因她正好擅长正骨推拿,机缘巧合为岳都尉正骨后,才被向来缺医少药的苦水堡征调去医工坊帮帮手打杂罢了!
可没想到,他不过稍一走神,这医娘就不见人影了!他急得四下张望,才发觉她不知何时绕到了展大郎身后,展大郎那如一座肉山般的身躯又将她遮得严严实实,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差点快急哭了。
终于找到她,小药童赶紧过去扯她,可这小医娘看着瘦,双腿却稳如泰山,他生拖硬拽愣是拽不动,急得额头冒汗,只好小声劝她莫要捣乱快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她便一语惊四座,还顺手拔下了展大郎背上一根毛。
上官琥看到这小药童也就想起来了,是自己命药童去请人的,却未料到请来的竟是位如此年轻的医娘。
更令他诧异的是,几位博士看着她眼神很是复杂,甚至隐隐带着忌惮与害怕。而且,邓博士方才说什么?她曾为岳都尉正骨?还骂了刘博士?对了,今儿倒不见那刘博士……
上官琥是今日才赶回甘州的,连军药院都还没来得回去,便赶来春风楼为百医堂义诊坐镇,故而还未能仔细了解刘博士那档子事儿,这会子乍一听,也不太明白。
他一时有点拿不准乐瑶到底什么来历,又见乐瑶捏着那根刚拔下的毛发,对着光仔仔细细地看,不禁又想到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腰椎上怎么长了那么多毛?”上官琥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人的毛发,常长在头面、唇周、胸口、下腹、四肢甚至是肛周,但就是不会长在脊柱、腰椎上。
上官琥为展大郎查体时,其实也看到他那一撮比其他地方旺盛的汗毛,但这展大郎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胡子都生得一大把,莫说其他地方,就是两只小腿都毛发丛生如着毛裤。
那时,他也未深想,只当是展大郎天生体毛浓密。可经这小医娘一提,那处异常的毛发忽然变得格外刺眼。
是啊,那里本不该长毛的。
他正凝神思索,乐瑶已捏着那根毛发绕回展大郎身后,弯腰又要看。
展大郎已有些怕她了,看她过来以为她又要拔毛,哎哎哎地往后直躲,双手胡乱地护住后背,嘴里还说:“你……你是谁啊?你别拔了,我疼死了!”
乐瑶对着他一笑,把手里的毛举到他眼前,温柔地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你的脊柱裂了,就在腰椎那一块儿。”
展大郎愣住了,什么?什么裂了?
那小医娘依旧语气轻柔,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嗯,裂了,所以你才会长毛、牙疼、腿疼、胸口疼。你站直别动!我瞧着不止裂了,还有些长歪了。若再不正回去,过几日彻底断了,你就要瘫了呦!”
展大郎张着嘴愣在原地,的确不敢动了,但上官琥与几位医博士也齐齐怔住了,她说什么?
高台四周围着很多人,乐瑶被药童领过来时,陆鸿元几个也忍不住好奇纷纷跟在后头,连庞大冬也浑水摸鱼跟上。
这回他们终于因小娘子的缘故,顺利挤到了台子边最近的地方,也亲眼看着乐瑶溜到展大郎身后去拔毛。
一开始见乐瑶如此大胆,不仅庞大冬吓得直咽唾沫,连陆鸿元也紧张得捏紧了孙砦的手,为乐瑶捏了一把汗,就怕她被医博士们怒斥赶出来,但没想到她竟然……好像……看出了这展大郎是什么毛病。
听到她的话,围观的人们也顿时哗然一片。
“这小妮子是谁啊……”
“方才邓博士不是说只是上火湿热?怎就变成要瘫了?”
“她胆子可真大,竟敢当众推翻这么多医博士的诊断……”
“莫非真有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