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弯了,孙梅儿见他那倒霉儿子还没跟过来,甚至还停着不动了,只能开口催促。

    季宥言没说什么,连忙跟了过去。

    爷爷下葬了,棺材放进坑里,很多人用铁锹把土盖了上去,季羡军也在其中。

    季羡军给了季宥言一件外套,是季羡军本来身上穿着的,给季宥言穿大了很多,衣服都快盖到膝盖了。外套有一点烟味儿和一些柴火味儿,季宥言伸鼻子嗅嗅,他忘了自己正感冒,不出意外的把鼻涕粘了上去。

    季宥言趁没人注意他,赶紧伸手擦了。

    棺材埋好了,土堆得高高的。季羡军把季宥言叫过来,说:“跪下,给爷爷磕头。”

    季宥言这几天跪了好多次了,他二话不说一秃噜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在磕响头的时候有人在放炮,噼里啪啦的,炸得季宥言耳朵疼。大人说这是送西的意思,就是让老人走后,在黄泉路上也能热热闹闹的。

    等季宥言磕完了,孙梅儿把他扶起来。季宥言额头上沾上几粒碎叶,孙梅儿又给他拍拍,把他的衣服捋平。

    “这感冒还没好呢,又挨了冻。”孙梅儿说,“回去咱们洗个热水澡,昂~”

    季宥言说:“没热,热水。”

    孙梅儿笑笑,说:“让你爸烧。”

    众人下了跪,敬了酒,放了炮,合了土,爷爷的葬礼也就成了。

    “昂,回去就烧。”季羡军处理完这些,大家陆续下山,各自回去了。

    2000年代初,家里装热水器的人家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自个儿装水自个烧。他们烧水有专用的锅,用灶台,底下放柴火,一锅水二十来分钟就烧好了。

    季宥言洗澡在厨房洗,因为把门窗都关好,烧水的水蒸气一烘,温度就上来了。

    他们洗澡用那种老式的塑料盆,这种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个,抗造耐用。可即使厨房的温度比外头高,一脱掉衣服,季宥言牙齿还是冷得咯咯响,控制不住。

    孙梅儿试试水温,赶紧让季宥言入盆。

    热水接触皮肤就好了,孙梅儿问:“要不要我帮你洗?”

    季宥言觉得自己是大孩子了,摇摇头,说:“我自己,己来。”

    “那成。”孙梅儿指了指叠在边上的衣服,还有装了半桶热水的桶,说,“干净的衣服在这儿,别洗太久,水凉了就掺点儿热水。”

    季宥言点点头。

    “妈出去了。”厨门打开一点缝儿,孙梅儿侧身出去了。

    洗澡这回事儿就是穿衣服的时候最难受,身上的水珠来不及擦干,出浴后不消一会儿就冷了。季宥言弓着身子两腿哆嗦地穿衣服,身上有湿气,棉毛衣很难穿,套脖子的时候季宥言把脸拉得老长。

    他洗完了就轮到孙梅儿洗,孙梅儿把盆里的水都倒掉,重新换水。

    季羡军在客厅吸烟,孙梅儿拦着季宥言,说:“别去打扰你爸,他在想爷爷呢。”

    季宥言也想爷爷,但他没有季羡军那样想。他只是在爷爷离世当天哭了,他爸没哭,但季宥言知道他爸难受。

    “好。”

    妈妈在洗澡,爸爸在抽烟,季宥言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暖和。暖和起来就有点无聊,他突然想到上午见到的那人了。

    季宥言摸摸外套口袋,有一包纸巾。估计是孙梅儿给他放进去的,他抽出一张擤鼻涕,想出门了。

    遇见那个人的地方是山脚下,季宥言回忆,那后头好像有个房子,不知道是不是那人的家。

    若换作寻常天气……

    山脚倒是离这儿不远……

    季宥言望望外头的天,自己去房间找了个毛线帽,是孙梅儿给他织的,新帽儿。帽子上有三个球,头顶一个,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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