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前一小时接了个电话,老板说临时有个活儿,把人叫走了。要不是季宥言饿了,她都懒得开灶火。
他们家的灶台是那种老式灶台,烧松针和柴火的,孙梅儿煎鸡蛋的同时还要偶尔注意火势,火小了就得自己添。
舀了一勺水下面条,在等水开的这段时间,孙梅儿打算出厨房,去看看季宥言青菜洗好了没。
不料她刚起身,就瞧见季宥言左右手各拿着一把青菜进来了,菜叶还在滴水,一路滴到灶前台前,季宥言问道:“妈,我……扔了哈。”
“再等会儿,”孙梅儿说,“我先把面条下了。”
季宥言“哦”句,说:“那你快下。”他有些等不及了,两手捏着青菜捏得他手酸。
水开了,面条总算下了,季宥言紧跟着也把青菜扔进锅里。
“轻,轻快了。”季宥言嘚瑟道。
孙梅儿笑了笑没说话,用筷子在锅里搁楞搁楞,防止面条粘连。煮了两分钟面条熟了,浮了起来,孙梅儿着手放调料,突然,她像意识到什么,放调料的动作一顿,转头注视着季宥言,问道:“你小鸡呢?怎么没看见了?”
小鸡呀,他没小鸡了,小鸡成别人家的啦!
季宥言呼吸一滞,顿时慌了,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顾左右而言他,笑着问:“妈,面,好了没?”
“快好了,”孙梅儿说,“你别打岔,问你呢,小鸡呢?”
“我饿,饿了。”季宥言又说。
季宥言打马虎眼呢,孙梅儿是真的有点气,都挂脸了,她又问一遍,只不过这次语气明显严肃了很多:“小鸡呢?”
季宥言盯着锅里的菜叶子发愣,不敢和孙梅儿对视,他知道这事瞒不住,被孙梅儿逼上梁山了,于是说道:“给陆裴洲了。”
“陆裴洲是谁?”孙梅儿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搜了一圈,确定不认识,没听说过。
季宥言没说陆裴洲是谁,他目前寻不到一个准确的称呼。只是一边关注着孙梅儿的态度,一边看着锅里的面条:“面煮,煮过头了。”
孙梅儿这才回过神,没顾得上季宥言,先把面给盛出来。
饭桌上,季宥言埋头吃面,嘴巴里都还没咽下便开始要吃下一口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嘴巴里都不能空着,因为空着就要开口说话了。
“季宥言。”
孙梅儿鲜少叫季宥言全名,叫了就是出大事,一般都是挨打挨骂的前兆。
“陆什么洲,是叫这个名不?那是谁?”
季宥言咬下最后一口蛋,嚼嚼嚼,然后用他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安抚孙梅儿,告诉她别冲动。
季宥言在吃面的同时,已经明确好他与陆裴洲的关系。之前他坐死了人家的鸡,他要赔偿,那就是债主关系,但眼下他还清了,两不相欠,所以季宥言说:“人家,人家叫陆裴洲,不叫……陆,陆,什么洲,是我朋友来着。”
“朋友?!”稀奇,季宥言长这么大,孙梅儿还没听说过他和谁交朋友。
“你把小鸡送朋友了?”
“不是,送。”季宥言纠正道,“是还。”
“还?”原本就糊涂的孙梅儿听着更糊涂了。
此事说来话长,季宥言不想说,因为里面还包含着他坐死小鸡的黑历史。
“昂,反正,小鸡没丢,还……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季宥言说,“我明天就,就去看它们。”
孙梅儿问:“你上哪儿看啊?”
季宥言想了想,说:“去陆裴洲家,小鸡,在,在他家呢。”
说了半天孙梅儿都没搞清楚陆裴洲是谁,她是真不知道村子里还有哪家是姓“陆”的,想着等季羡军回来了问问,看他知道不,两人凑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