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一手接过白春枝递来的毛巾擦汗,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来两把纸钱递给她。
白春枝将零散钱一一捋顺,对照上面的繁体字认了认,数完又和夫君对了下。
确定是对的,这才翻开小本子一笔一画的记上。
她写的也是繁体字,笔画是多了些,但一条条的记下来,白春枝还挺有成就感的。
只是她依旧不大习惯那弯弯扭扭的蚯蚓字。
等月末要算这段时间总收入,就得夫君来了,萧远山的简字和阿什么伯数字都用得很好了。
说来,她和夫君都不是这个地方的人,甚至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也不对,他们身体还是的。
按白春枝的理解,他们夫妻俩应该是属于,死后“借尸还魂”了。
闭眼前,两人刚卖完猎物赶着车从镇上回来,不料,碰上了百年不遇的地动。
白春枝现在回想起来,仍是止不住的后怕。
那一刻,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随之而来的是山石滚落,瞬间将他们掩埋。
再睁眼,她躺在一张床上、盖着雪白的被子,顶头是发光的夜明珠。
这让白春枝还误以为自己是到了地府。
没等她多想什么,一阵剧烈的头痛过后,白春枝脑子里便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身也是一个名叫春枝的村里姑娘。
跟她一样,十六岁就嫁给了青梅竹马的远山哥哥。
“小兔崽子!”
“还回来干嘛?”
“你不是翅膀硬了吗?”
“老子这破房子,你不是看不起,不想住了么?”
“又回来干啥?”
夫妻俩刚把钱收好,在山里溜达一圈回来的萧老爷子,见萧远山在家,又开始吹胡子瞪眼地骂了起来。
“阿公……”
白春枝看怒目圆睁的老爷子,赶忙喊了一声。
因为耳朵不太好,老爷子讲话声音特别大,越说越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立马变得脸红脖子粗了。
她都担心老爷子这样生气,会不会气得犯病。
“阿公,吃药。”
白春枝刚准备去给老爷子倒一杯水,萧远山已经把一瓶白药丸拿了出来。
这是萧远山去县上医院给老爷子开的,镇上的卫生院还没有了。
说是,治什么高血压的。
还算他们运气好,前段时间赶集,正巧碰见上市里的医生组织的调查研究给查出来的这毛病。
人年纪大了就容易有这样那样的病了,但这事儿,老爷子可不承认。
“拿走拿走,我不吃。”
老爷子摆摆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简直不要太好了。
跟孙子两人担那么老些东西一路走到镇上,他都不带喘大气的。
说他有病,谁信啊?
“不吃,我好着呢!”
看夫妻俩一个取药、一个倒水的,老爷子也不忙着骂人了,连连摇头,没病吃什么药。
“是,您老壮得跟大小伙儿差不多。”
萧远山点点头,哄着老爷子,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您再保持保持,还等着您帮我们带孩子了。”
“……”
正要继续拒绝的老爷子,听到孙子这话,抬手的动作一顿,“哼”了一声,顺势坐了下来。
接过孙媳妇的水,没一点儿犹豫的把两粒药吞了。
见老爷子没再犟了,乖乖把药吃了,萧远山说起他这趟出去的事。
“房子已经找好了,就在镇上,也是一处小院子。”
“干啥子非要去镇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