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响的顾惜,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 连忙推开了萧珩,胡乱地抬袖擦了擦眼泪,再转身看向来人。
看到是顾霄以后,赶紧低下了头。
顾霄的视线先是落在顾惜红肿的双眼上, 而后定在萧珩身上, 眼神与之对峙。
萧珩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们兄妹二人感情深厚,他能理解他对他的戒备。
顾霄此人, 他器重之,并非全因为顾惜, 而是他确实是可造之材。
若他无能, 即便爱屋及乌, 他只会给他闲散职位,不会委以重任。
作为臣子,他挑不出他的错处,作为顾惜的兄长, 纵使有无礼之处,他亦不会苛责。
顾霄目光沉缓地看着萧珩,面容亦沉静无波,但这背后却仿佛藏着千钧之势。
他忽然想起顾惜的师傅说的话,想起沈轻尘说的话,又想起这几月来顾家的愁云惨淡。
顾惜如今看起来是好了些,可身体却再也恢复不到从前那般,这几月每日一碗一碗的药往嘴里灌,他和爹娘看着都心疼。
不仅如此,她还因为中毒留下了病根,日后不得不每年承受噬骨之寒,这事即便非他所愿,但归根结底也是由他引起的。
他和爹娘自小都捧在手心的妹妹,在药谷养了多少年才将这心疾养好,他倒好,不到一年就将她折磨成那般模样。
就因为顾惜小时候给过他关怀,长大后反倒要承受这些,一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口气就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的妹妹心软,他可不。
顾霄将目光重新落回到顾惜身上,沉声道:“回家。”
顾惜闻言如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微微偏头看了萧珩一眼,便踩着步子进了屋。
大门关上前,她不自觉地又回头看了萧珩一眼,很快又假装不在意般将头扭了回去。
顾霄一看她那模样,心想过不了多久她就得栽回去,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此之前,哥哥得先替你出口气。
顾惜回到自己的院子,准备小憩,可一想到萧珩还一人在外头,便有些坐立难安。
她用被子蒙住头,不让自己去想,却还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缓缓地坐起身,干脆拿出琴,一首接一首地弹,想要消去心底那复杂的思绪。
随着琴弦的拨弄,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斜阳漫了进来,将琴弦染成了金色,顾惜才惊觉已经到了黄昏。
她猛地起身,快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果然还在。
顾惜站在大门前,再往前一步就是台阶,萧珩站在台阶下。
她快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你怎么还不回去啊?”
天色已晚,他总不能又在顾家门外待一晚吧?
萧珩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盯着她看。
顾惜的目光落到他身后的那顶帐篷上,蹙了蹙眉,这人来人往的,实在是有辱观瞻。
萧珩似乎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声下令:“拆了。”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几个人,不消片刻将顾府门前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顾惜眼睛眨巴了几下,再转头看向萧珩,见他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一副不想走的模样,连忙催促道:“你快回宫里去!”
如今天色又暗了些,马上要到晚膳时间了,可这人执拗得很,脚步分毫未动。
顾惜实在拿他没办法,秀眉微蹙,威胁道:“你再不回去,我明日就不让你见了!”
萧珩听到不让他见几个字心里一慌,正要开口之时突然回味过来她这句话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