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翻页,不动声色将册子又往回收了些。
堂下,顾神婆垂手候在一旁,偷眼觑着上首坐着的那位冷面大人,却见他那簿子翻着翻着,嘴角忽然翘起了一个极微小的弧度,登时被吓了个激灵。
宗遥看过了那七名吊死女子的籍贯生平之后,发现,她们七人居然有四人都来自不同的下辖县,仅有一个叫张枣萍的,是临海县人。
这册子上写着,张枣萍是个寡妇,生在军户之家,原本嫁的也是个军户。她那丈夫死在战场上后,便守了寡,家里只留下她和一个七岁的儿子。但家中贫寒,守寡恐活不下去,县内乡老见他们家孤苦可怜,便也报上了册,指望着能给自己将来找个依靠。
“不对啊……”宗遥喃喃,“这张枣萍是指望再找个男人,替她养活自己和儿子,照理说,这朝廷给她配了天婚,是遂了她的意,她没必要上吊啊?”
……
“您说张寡妇?”村口的大娘见了林照这青衣玉冠的冷面俊俏郎君,心中止不住的欢喜,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和她家那小子原先就住在咱们村东头的那间草房里,后来她走了之后,苗县尊看那小娃娃可怜,就让咱们的王里长收养了他。喏,村北那个三进出的大院子,就是里长家……对了,官人家中可有妻室?我叔伯家中有一女,长得那叫一个美若天仙,美过貂蝉,赛过西施,要不,你们见见,我给你们说和说和?”
林照黑着脸道了谢后,匆匆离去。
一旁的宗遥见他匆匆几步差点陷在泥地里,好不狼狈,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那大娘说她那侄女比貂蝉和西施加起来都要美,啧啧啧,那得是多大的美人儿?你就不好奇,不想瞧瞧看?”
他淡淡道:“又无心求娶,看什么?”
宗遥闻言遗憾地点点头:“也是,门第不对,你爹必然不会同意,看了也白看。”
说着,她又好奇道:“不过说起来,算算年纪,你今年虚岁也该二十五了吧?寻常官宦子弟,照你这般的年纪,莫说娶发妻,孩子估计都能打酱油了,林首辅居然也没多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