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党皆倒,他自认待林言不薄,让他一个从五品的侍讲官,前后不过几年时间就连升数级。甚至在林言被杀后,他也曾反复懊悔怀疑过,自己是否真的被人蒙蔽,冤死了林言,所以才命礼部为其拟谥悼念。
却没想到,林言之可恶,远甚于杨廷和,居然连死都是在算计欺骗他!从来就没有什么秘辛,这一切,不过是林言使计的托词!
莫说将其曝尸于市,就是扒皮、下油锅,也是其罪有应得!
而因林言之事被迁怒的曾铣,亦被拖去西市,斩首于林言被曝尸身旁。
行刑当日,大雨倾盆,西市积水近三尺。围观的百姓见曾铣跪在泼天的雨水中,腰背坚挺如青松,宁死不肯认罪,死前犹在高声唾骂颜、麦二人,奸佞误国,冤杀忠臣。
“袁公本为百年计,晁错翻罹七国危……呵,这就是曾铣临刑之时嘴里念叨的话?他这是什么意思?讽刺朕,他是平乱的袁盎,朕却错将他当晁错杀了?”
下方跪着的锦衣卫指挥使垂着头低声应道:“此诗如今传遍京城,又逢行刑之时乌云盖顶,大雨连绵不绝,如今京中百姓都说……都说……”
“都说朕冤杀忠臣,致使天象异常示警,是不是?”
那指挥使不敢再答话了,只是一味地将脸往地上埋。
圣上思及此前林言所为,一时了然,明明满腹心机算计,却满口家国大义,如今天下竟无人不冤他二人。